他們可以在對抗大明這個大目標上達成共識,但在具體的行動方案上,一定會吵得不可開交。
誰出多少錢?誰出多少兵?誰指揮誰?打贏了之後利益怎麼分?
這些問題,足夠讓他們吵上幾年。
而幾年的時間,足夠我做很多事。
朕不怕他們聯合。我說,朕怕的是他們不聯合。
趙無極愣了一下:不聯合?
如果他們不聯合,朕就要一個一個地打。一個一個地打,費時費力,而且打完一個其他的會警覺。但如果他們聯合了——我笑了笑,朕就可以一網打盡。
趙無極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敬畏、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陛下的意思是……讓他們聯合?
不是讓他們聯合。我說,是不阻止他們聯合。他們要開會就讓他們開,要籤條約就讓他們籤。朕在暗處看著,等他們把聯盟搭好了,朕再一錘子砸碎它。
砸碎聯盟的最好辦法,不是從外面打,是從裡面拆。我繼續說,四國聯盟的基礎是共同的恐懼——對大明的恐懼。但恐懼是最脆弱的粘合劑。只要朕能在他們之間製造猜忌、製造矛盾、製造利益衝突,聯盟就會從內部瓦解。
怎麼製造?
很多辦法。我說,比如,讓西班牙人覺得英國人在背後跟大明做交易。讓法國人覺得荷蘭人在偷偷賣軍火給大明。讓每一個國家都覺得其他國家不可信——
離間計。趙無極說。
對。最古老、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計策。我說,但離間計需要情報做基礎。朕需要知道四國之間的每一個矛盾點、每一個利益衝突、每一個可以利用的裂縫。這就是你的任務。
臣明白。趙無極說,臣會加大對歐洲的情報收集力度。尤其是四國之間的外交往來和私下接觸,臣會重點關注。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去吧。朕等你的訊息。
趙無極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看著歐洲的輪廓。
西班牙在西南,英國在西北,法國在中間,荷蘭在法國的北邊。四個國家擠在一起,像四塊拼圖。
拼圖拼在一起,是一個強大的整體。
但只要抽掉其中一塊,整個拼圖就會散架。
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塊最容易抽掉的拼圖。
然後,輕輕一抽。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指尖從荷蘭滑到英國,又從英國滑到西班牙。地圖是絲綢印製的,觸感光滑而冰涼,上面的墨線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每一條線都是一條國界,每一條國界背後都是幾百年的恩怨糾葛。
哪一塊最容易抽?
我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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