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640章 征服之路才初始(2)

作者:鐵原子·9天前

那天晚上,陳九來找我。

不是我叫他來的——他自己來的。這很少見,通常都是我叫他,他才來。他這個人從不主動找人說話,除非他覺得事情嚴重到了不說不行的地步。

陛下。他站在艙房門口,沒有進來。他的身影被走廊裡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在艙房的地板上,像一道瘦削的影子。

進來。

他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艙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燈光昏暗,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的顴骨很高,眼窩很深,在這種光線下看起來格外稜角分明,像是一尊鐵鑄的雕像。空氣中瀰漫著油燈燃燒的焦糊味和窗外飄進來的海腥味,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

陛下今天在會上說的話,末將有不同意見。

打法蘭西可以,但不應該是現在。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是提前在心裡排練過,我們的兵力不足,補給線太長,佔領區不穩,國內不堪重負。這個時候進攻法蘭西,是在賭。

朕就是在賭。我說,朕這輩子賭過很多次,每次都贏了。

每次都贏,不代表下次也贏。陳九看著我,賭徒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輸。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我確實在賭。從穿越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賭——賭改革能成功,賭戰爭能打贏,賭征服能持續。每一次我都贏了,但每一次贏了之後,我的賭注就更大了。現在,我把整個大明的國運都押在了這場遠征上。前世在工地上的時候,老師傅說過一句話:贏了是本事,一直贏是運氣,覺得自己能一直贏是找死。我當時笑了笑,沒當回事。現在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

陳九,你覺得朕會輸嗎?

他想了很久。油燈的火苗在微風中晃動,影子在艙壁上跳來跳去,像是兩個幽靈在跳舞。窗外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像是大海在呼吸。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沉穩而有力,但不知道還能跳多久。

末將不知道。他終於說了,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但末將知道,如果陛下輸了,輸的不只是陛下一個人。是十萬將士,是大明的百姓,是所有信任陛下的人。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沒有說話。艙房裡安靜了很久,只有油燈的噼啪聲和窗外海浪的聲音。我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觸到了地圖粗糙的紙面,那種粗糲的觸感讓我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十萬將士。大明的百姓。所有信任我的人。這些詞語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群不肯散去的烏鴉。前世我只需要對一個工程專案負責,最多幾百號工人。現在我要對一個帝國負責,幾千萬人的命運都系在我一個人身上。這種重量,有時候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朕不會輸。我最終說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陳九站起來,朝我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走的時候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只有靴子在木地板上輕輕的叩擊聲,一下,兩下,三下,然後門開了,一陣帶著鹹味的夜風湧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猛地一歪。門關上了,風停了,火苗重新直了起來。

他走後,我一個人坐在艙房裡,盯著桌上的地圖。地圖上的歐洲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我已經咬下了它的一條腿,但它還有三條腿、一個身子、一個頭。紅色的標記佔據了南部,但北方還是一片空白——法蘭西、日耳曼、北歐、英格蘭,那些名字在地圖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在等我去征服,又像是在等我去送死。

征服之路才剛剛開始。

我在會上說的這句話,此刻聽起來,不像是豪言壯語,更像是一個詛咒。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海面上看不到一點光亮。遠處隱約傳來巡邏兵換崗的口令聲,短促而清晰,在夜風中一閃而過。我把油燈擰暗了一些,艙房裡的影子立刻膨脹起來,把我包裹在一片昏暗之中。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安平的樣子——那個我從未見過的小姑娘,指著地球儀上最遠的地方說父皇在這裡。

父皇在這裡。在一萬八千里外的地中海上,在一艘鐵甲艦的艙房裡,在一張畫滿了紅色標記的地圖前面,想著怎麼征服一個他可能永遠征服不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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