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648章 北歐寒地待征伐(1)

作者:鐵原子·6小時前

萬曆三十九年十一月,我踏進了凡爾賽宮。

不對——這個時代還沒有凡爾賽宮。路易十四還沒出生,那座舉世聞名的宮殿還只是一片獵場。我去的是盧浮宮旁邊的杜伊勒裡宮,攝政太后的居所。

但我更感興趣的是另一個地方——楓丹白露宮。

楓丹白露宮在巴黎以南六十公里,是法國王室的夏宮。宮殿不大,但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我去的那天是個晴天,陽光照在宮殿的白色外牆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宮殿前面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湖水碧綠,倒映著藍天和白雲,還有湖邊金黃色的梧桐樹。秋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偶爾有一片葉子飄落到湖面上,蕩起一圈細小的漣漪。空氣裡有一股清冽的水汽味,混著落葉腐爛後特有的甜膩氣息,和遠處花園裡殘存的玫瑰花香。湖面上有幾隻天鵝在悠閒地遊著,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它們偶爾把長脖子探進水裡,再抬起來的時候,水珠從喙尖滴落,在湖面上畫出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我前世來過楓丹白露——那是跟旅行團來的,導遊舉著小旗子在前面走,一群人跟在後面拍照。我記得當時買了一個冰箱貼,上面印著楓丹白露宮的正面照,花了五歐元。那個冰箱貼大概還貼在我前世公寓的冰箱上——如果那個公寓還在的話。核彈大概把它連同整個城市一起抹掉了。那時候的我穿著衝鋒衣,揹著雙肩包,手裡舉著手機拍照,和身邊的遊客擠來擠去,腳下踩的是修剪整齊的草坪。現在的我穿著龍袍,身後跟著一隊侍衛,腳下踩的還是同一片草坪——只不過草坪上多了幾個被馬蹄踩出來的坑。四百年的時差,同一個地方,兩個完全不同的我。這種感覺荒誕得讓人想笑,又苦澀得讓人想哭。

但我不是來看風景的。

我是來看鏡廳的。

杜伊勒裡宮裡有一間長廊,兩側掛滿了鏡子——不是凡爾賽宮的鏡廳,但也足夠壯觀了。幾十面威尼斯鏡子排列在長廊兩側,每一面都有一人多高,鏡框是鍍金的,雕著繁複的花紋。鏡面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是一扇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窗戶。

我走進長廊的時候,無數面鏡子同時映出了我的身影。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長廊裡迴盪,一聲接一聲,像是有無數個我在同時走路。長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還有窗外遠處傳來的烏鴉叫聲,沙啞而孤獨。

一個穿著大明龍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眼窩微陷,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髮。他站在歐洲的宮殿裡,被無數面鏡子包圍著,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個他,每一個他都在看著自己。

我停下腳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個人是誰?

是萬曆皇帝朱翊鈞?還是前世那個叫陳恆的工程師?還是一個被征服欲吞噬的瘋子?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疲憊而複雜。鏡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讓映像看起來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時光的紗幕。我伸出手指在鏡面上劃了一下,指尖觸到冰涼而光滑的玻璃,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灰塵在指尖上聚成一小團,灰撲撲的,帶著一絲陳舊的木頭味。

我想起了紫禁城的太和殿。那座大殿比這間長廊大十倍,但沒有鏡子。太和殿裡只有龍椅、金柱和高高的穹頂,一切都是為了讓坐在龍椅上的人顯得渺小——渺小到只剩下一個符號,一個叫的符號。

但這裡不一樣。這裡的鏡子把我放大了,放大到無處可逃。我看到了自己的每一個角度——正面、側面、背面,甚至是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那些角度。正面的我看起來還算威嚴,但側面的我顯得疲憊,背面的我看起來有些佝僂——這是長期伏案看地圖留下的毛病。前世做工程師的時候就有這個問題,每次體檢醫生都說我頸椎不好,讓我少低頭。穿越過來之後,低頭看的東西從圖紙變成了奏摺和地圖,毛病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陛下。陳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沉思。他的聲音在長廊裡迴盪了一下,被鏡子反射成了一種奇怪的立體感。

法蘭西總督府已經設立,各項事務正在有序推進。但末將有一件事要稟報——北歐的情況。

我轉過身,離開了鏡子。陳九站在長廊的入口處,黑甲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這是他在思考棘手問題時的習慣。

瑞典國王卡爾九世已經在丹麥海峽佈防。他集結了三萬人,包括瑞典本國的軍隊和從挪威、芬蘭徵召的援軍。北歐人以悍勇著稱,而且他們有一個我們沒有的優勢——嚴寒。

嚴寒?

北歐的冬天,氣溫可以降到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我們的將士大多來自南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嚴寒。凍傷、雪盲、低溫症……這些東西殺的人可能比敵人的刀劍還多。

陳九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麼平,但我聽出了他話裡的分量。他不是在陳述事實,他是在勸我。陳九很少勸我——他習慣了服從命令——但每次他開口勸的時候,都說明事情真的很嚴重。

我沉默了。

北歐。冰天雪地的北歐。

我前世去過一次北歐旅遊,那是夏天,白天很長,風景很美。斯德哥爾摩的老城區,哥本哈根的小美人魚雕像,挪威的峽灣——一切都美得像明信片。但冬天的北歐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極夜、暴風雪、零下幾十度的嚴寒,連撥出的氣都會在睫毛上結成冰。我記得在旅遊攻略上看到過一句話:北歐的冬天不是用來旅遊的,是用來生存的。

什麼時候進攻合適?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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