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672章 德雷克中彈而亡(2)

作者:鐵原子·11小時前

阿七退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盧浮宮深處的某個轉角。走廊裡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咔咔聲。

我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面旗幟留下的痕跡——一圈淡淡的水漬和幾粒灰色的鹽晶。我用手指拈起一粒鹽晶,放在指尖搓了搓,粗糙的顆粒感從指腹傳來,帶著大西洋的鹹澀。這粒鹽晶來自萬里之外的大洋,經過了風浪、炮火和鮮血,最後落在了巴黎的一張書桌上。

德雷克三世死了,但大西洋上的海盜並沒有完全消失。逃走的那幾艘船不知去向,可能逃進了加勒比海域,也可能去了美洲。但至少在短期內,大明的補給線是安全的。

周海龍立了大功。

我提筆給他寫了一道嘉獎令,封他為大西洋巡防使,賞銀千兩,升一級。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過,墨汁的清香混合著書房裡壁爐的松木煙味,讓人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一些。然後又給鄭森寫了一封信,讓他把周海龍的事蹟在全軍通報表彰。

寫完之後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椅背是硬木做的,硌得後背有些發疼,但我懶得換個姿勢。七十一歲的身體,坐久了哪兒都疼,站久了腿又酸,這副皮囊是越來越不聽使喚了。我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像是乾燥的樹枝在風中折斷。前世三十五歲的時候就有頸椎病,穿越過來也沒好,反而因為常年伏案批奏摺變得更嚴重了。

窗外是巴黎十二月的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碎的雪花。雪花落在窗臺上,很快就化了,變成一滴滴水珠,沿著窗框慢慢往下淌。遠處塞納河的水面上籠著一層薄霧,灰白色的,像是有人在河面上鋪了一層紗。偶爾有一兩隻烏鴉從灰色的天空中掠過,發出沙啞的叫聲,在空曠的巴黎上空迴盪,聽起來像是在哀悼什麼。

又是一年過去了。

萬曆四十一年。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屠城、白蓮教叛亂、歐洲聯合、海盜猖獗。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石頭,壓在我心上,沉甸甸的。我伸手按了按胸口,隔著厚厚的棉袍,能感覺到心臟在肋骨後面沉穩地跳動。還在跳。還能跳多久?

但也有好訊息。白蓮教平定了,海盜剿滅了,歐洲的局勢雖然複雜但還在掌控之中。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標註著大明在歐洲的佔領區——法蘭西全境、日耳曼大部、伊比利亞半島。這些地方加起來,面積比大明本土還大。紅色的標記像一片片血跡,鋪展在歐洲大陸的版圖上。我伸出手,手指沿著佔領區的邊界線慢慢滑過,指尖觸到地圖粗糙的紙面,感受著那些山脈、河流和城市的紋理。

但佔領和征服是兩回事。

佔領只需要軍隊,征服需要人心。

而人心,是我在屠城之後失去的東西。

我的手指停在了巴黎的位置上。巴黎。這座城市曾經是歐洲的明珠,現在是大明遠征軍的指揮部。但巴黎的市民們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了現在的麻木。麻木比恐懼更可怕——恐懼至少說明他們還在乎,麻木意味著他們已經放棄了。放棄了抵抗,也放棄了接納。他們像行屍走肉一樣在街上走過,看到明軍的巡邏隊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明年。我低聲說。明年要把人心贏回來。

怎麼贏?我還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再靠恐懼了。恐懼只能維持一時,不能維持一世。前世的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了這一點——蒙古帝國靠恐懼征服了半個世界,但不到一百年就分崩離析了。日本人在中國搞三光政策,結果呢?越殺越反,越燒越抗。

我需要一個新的策略。

雪越下越大了。窗外的巴黎漸漸被一層白色覆蓋,屋頂、街道、樹木,都變成了白色。遠處塞納河的水聲變得模糊了,被雪花吸收了一部分,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低聲呢喃。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只有雪花落在窗臺上細微的簌簌聲,和書房裡壁爐偶爾發出的一聲輕響。

我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筆。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新的戰鬥也要來了。

但在戰鬥之前,我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我到底要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帝國?一個靠恐懼維持的帝國,還是一個靠秩序和文明維持的帝國?

這個問題,我想了六十年,還沒有想清楚。

也許永遠也想不清楚。

但我必須做出選擇。因為時間不等人——我已經七十一歲了。窗外的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覆蓋著一切,像是要把這座城市、這片大陸、連同我所有的功過是非,都埋進一片純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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