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希特勒的巴巴羅薩計劃。三百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進俄羅斯,一開始勢如破竹,但到了冬天,一切都變了。坦克的發動機被凍住,槍栓被凍得拉不開,士兵們穿著單薄的夏裝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風雪中瑟瑟發抖。莫斯科近在咫尺,卻怎麼也夠不著。
但我不是拿破崙。
我有他沒有的東西——火炮、火銃、暗衛的情報網路、以及四百年的歷史知識。
我知道俄羅斯的弱點在哪裡——沙皇和貴族之間的矛盾、軍隊的裝備落後、莫斯科的防禦漏洞。
我可以利用這些弱點。
朕不會犯拿破崙的錯誤。我對阿七說。
阿七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懷疑,不是擔憂。
是……悲傷?
不對。阿七不會悲傷。他是影衛,心如鐵石。
也許是我看錯了。也許是七月的陽光太刺眼,在他的眼睛裡折射出了某種我誤讀的光芒。
屬下明白。阿七說。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腳步無聲無息,像一隻貓。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嗒。
我一個人站在書房裡。
忽然覺得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沉悶而有力。還有窗外的蟬鳴,嘶嘶嘶的,像是一把鋸子在來回拉動。桌上的涼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和書房裡陳舊木頭的氣味混在一起,讓人覺得有些沉悶。
我走到地圖前,伸手摸了摸俄羅斯的版圖。指尖觸碰到地圖紙張的時候,能感覺到紙面上細微的凹凸——那是標註山脈和河流的墨線。這張地圖是暗衛從歐洲人手裡搞來的,畫得不算精確,但大致的地形和距離是對的。俄羅斯的版圖佔了地圖將近一半的面積,從波蘭邊境一直延伸到地圖的右邊緣,然後消失在紙張的盡頭——因為俄羅斯太大了,一張地圖根本畫不下。
我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數據——俄羅斯的國土面積是一千七百多萬平方公里,橫跨十一個時區。從莫斯科到海參崴,坐火車要走七天七夜。這個國家大得讓人絕望。
但大不等於強。
俄羅斯的軍隊裝備落後,訓練不足,指揮體系混亂。沙皇和貴族之間的矛盾根深蒂固,農奴制度讓底層百姓毫無戰鬥意志。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關鍵是速度。
必須在冬天來臨之前拿下莫斯科。
我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從邊境到莫斯科,七百里。大軍一天走三四十里,需要二十天左右。八月出兵,九月中旬應該能到莫斯科城下。如果一切順利,十月之前就能結束戰鬥。十月——那時候俄羅斯剛開始下雪,還不算太冷。
但如果一切順利這幾個字,在戰爭中從來都是最大的笑話。
從邊境到斯摩稜斯克,三百里。
從斯摩稜斯克到莫斯科,四百里。
七百里的征途。
在夏天,這不算什麼。大明遠征軍一天能走三四十里,二十天就能到莫斯科。
但如果拖到了冬天……
我把手收回來,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有一種微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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