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時，忽然注意到了那塊巖壁的一處異常。
巖壁表面有一層極淺的灰白色覆蓋物，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潤過又幹涸後的殘留，但分佈極其均勻，幾乎難以與岩石本色區分。
若不是守藏魔的視線長久地停在那一點上，他根本不會察覺。
“你們看到那道石門，”守藏魔緩緩開口，“覺得那便是這座遺蹟的主入口。”
李溪澗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那不是入口。”守藏魔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那是洩壓口。”
話音落下，場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頭頂的頁岩碎屑仍在落下，但落速極慢，像落進了黏稠的蜜裡。
赤方真人掌中的符紙藍火又跳了一下，他側頭看向守藏魔：“洩壓口？”
“整座山體被挖空，內部填滿了暗河。”
守藏魔轉過身來，目光終於從巖壁上收回，落在赤方真人臉上:
“暗河的水位會漲會落，如果封鎮結構完全密閉，水壓會將巖壁從內部撐裂。“
“所以修建這座遺蹟的淵民在最高處開了一道洩壓口，讓多餘的水汽和靈力霧氣從這裡緩慢排出。”
他頓了頓，豎瞳中的光暗了一瞬：“那道門一旦被撞開，不是外面的人能進去，而是裡面的東西能出來。”
赤方真人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掌中的符紙忽然燃盡，藍色火苗在最後一剎猛烈一竄，隨即熄滅，化作一縷青煙飄散。
整個空間的明度驟降，只剩李溪澗劍鞘上漫出的銀色光芒和遠處石門縫隙中透出的幽幽暗光，一冷一暖，將幾人的影子拉成截然相反的方向。
“洩壓口開啟，意味著封鎮結構從內部出現了壓力變化。”
赤方真人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他說完這句話後，側頭看了一眼李溪澗。
李溪澗沒有說話。
她拄劍的手微微收緊，劍鞘上流淌的銀色光膜隨之波動了一瞬。
水痕在距離靴尖一寸的地方停住。
但這一回，它沒有像上次那樣退走。
它停在那裡，細得像一根頭髮絲，在岩石表面紋絲不動。
李溪澗盯著它看了三息，然後將手中的劍鞘微微向前送了半寸。
銀色光膜接觸到水痕的瞬間，水面忽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那聲音不高，卻極其刺耳，像金屬片在玻璃上摩擦，讓在場所有人耳膜同時一緊。
守藏魔的身形微晃了一下，指間的鱗片猛地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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