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頁岩碎屑仍在飄落，但落速更慢了，有幾片幾乎停在半空，像是連重力都在猶豫要不要繼續作用。
青牙握著碎玉的指尖微微鬆了半寸，目光從守藏魔手中的黑色石片上移開，重新落回水中那處凹槽。
凹槽內壁的金屬摩擦痕跡在側光下確實清晰可見——三道平行的細線，間距均勻，深度一致，像是某種帶稜角的器物被壓進去之後又轉動了一個角度留下的。
“三天前，”青牙開口，聲音不高，“你當時在何處？”
守藏魔豎瞳微縮，沒有立刻回答。
他捏著黑色石片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間的暗鱗相互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我在河面上遊。”
他終於開口，“距此約六里處，有一道水下的岔道通向北側山壁，那幾天暗河水位異常漲落，我在岔道口守了三天三夜，防止外物從那條水道滲入。”
“你守到了什麼？”赤方真人問。
守藏魔頓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守到。”
“水位漲落的時候，岔道內的水流方向與主河道相反，按理說若有外物順流而下，岔道口會有明顯的迴旋渦流。”
他垂眼看向手中的黑色石片，“但那三天，岔道口的水面平如死水，連一片落葉都沒有漂過。”
李溪澗皺了皺眉：“那你如何判斷有人從暗口進去了？”
守藏魔沒有立即回答。
他將黑色石片翻回正面，光滑的鏡面映出他豎瞳的幽光。
他盯著鏡面中自己的倒影看了兩息，然後將石片微微傾斜，讓光斑反射到那麵灰白色的頁岩壁面上。
光斑在巖壁上緩緩移動，掃過沉積物表面，最終停在石門上方的位置。
那片灰白色的覆蓋物在光斑照到的一瞬間變得半透明，底下露出的巖面上，有一處顏色明顯發暗的區域，形狀像一枚倒置的掌印。
掌印的五指分開，指端沒入巖壁深處，像是有人將手按在巖面上之後，整面牆壁向內凹陷了一寸。
守藏魔的聲音低了下去：“三天前的那次水位異常漲落，我在下游二十里處找到一具屍體。”
赤方真人眉梢一動。
“屍體的雙手齊腕斷去，”
守藏魔說到這裡停了停，“斷口處附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與這面巖壁上覆蓋的成分完全一致。”
他說完，將黑色石片收入腰側暗袋，站起身來，面朝那道暗口的方向。
“有人從暗口進去了，用的方式是將雙手按在巖面上，以某種手法將自己整個嵌入牆體，逆著封緘刻紋的流向潛入內部。”
“這意味......”青牙緩緩接話，“進去的人知道暗口的位置，也知道開啟的方法，還知道如何規避封緘的阻礙。”
“三天前進去的人？”
李溪澗的劍鞘微微壓低，銀色光膜向後回收了一截，“你追到這裡來，是提前就知道有人會來，還是發現了屍體之後才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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