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雨瘋狂沖刷著倫敦東區破敗的紅磚牆。
哈克尼舊工業區的後巷裡,三道黑影猶如貼地飛行的夜梟,在堆滿工業廢料的垃圾桶和生鏽的鐵絲網之間快速穿插。
秦烈走在最前面,HK416突擊步槍的槍口始終保持在水平線上,視線在雨幕中切割著每一個可能的監控死角。蘇影緊隨其後,右手倒握著戰術短刃,左手端著格洛克19,步伐輕盈得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犀牛龐大的身軀走在最後,負責斷後。他那條打著石膏的左臂用綁帶固定在胸前,僅存的右手單臂拎著沉重的突擊步槍。
一輛蘇格蘭場的防暴警車從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呼嘯而過。紅藍交替的警燈光暈在雨夜中撕開一道慘白的口子。
秦烈豎起左拳。三人瞬間融入一處廢棄廠房的陰影中。
光柱掃過巷口,警車遠去。
就在警笛聲被雨聲逐漸蓋過的瞬間,一陣極其微弱、幾乎與雨滴砸落地面頻率完全一致的破空聲,從巷子上方那根生鏽的消防管道後方掠過。
走在隊伍最後的犀牛,右側頸動脈下方猛地一麻。
那種感覺,就像是冬天裡被極其細微的靜電擊中。沒有劇痛,沒有流血,只有一點轉瞬即逝的刺痛感。
犀牛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他下頜骨的肌肉在瞬間繃緊,獨眼深處閃過一抹嗜血的兇光,但粗重的呼吸頻率卻沒有發生半點改變。
他沒有發出任何警告,也沒有轉頭去尋找那道根本看不見的影子。
犀牛隻是極其自然地抬起右手,粗壯的食指和拇指在自己頸動脈側面輕輕一捏。
一根不到兩釐米長、細如牛毛的黑色金屬針頭,被他從皮肉裡拔了出來。
針尖上沒有一絲血跡,表面經過了啞光處理,在雨夜中沒有反折出任何光線。
犀牛的大拇指將針頭死死按在食指指腹上,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虯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他將手垂下,繼續端平突擊步槍,大步跟上前方的秦烈和蘇影。
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流下,沖刷著脖頸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紅點。
十五分鐘後。
托馬斯·皮爾斯地盤下方的防空洞。
沉重的防盜鐵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被秦烈從裡面死死推上,粗大的精鋼插銷重重落下。
防空洞內瀰漫著濃烈的硝石和醫藥酒精味。
矩陣正盤腿坐在倒扣的木箱上,十指在便攜終端上敲擊,試圖重新建立一條安全的離線資料鏈。阿雄靠在行軍床上,左手拿著一塊磨刀石,正一下一下地打磨著那把漆黑的戰術短刀。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野獸般的銳利。
秦烈走到桌前,將突擊步槍卸下彈匣,拉動槍機退出膛內子彈,動作乾脆利落。
犀牛沒有走向彈藥箱。
他大步走到防空洞中央那盞昏黃的防爆燈下。他將手裡的突擊步槍靠在承重柱上,左手一把抓住自己被雨水澆透的戰術襯衫領口。
粗壯的五指猛然發力。
“嘶啦”一聲極其刺耳的裂帛聲。
高強度尼龍布料被硬生生撕裂,紐扣崩飛,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彈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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