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到桌前,目光在那根黑色的針頭上停留了一秒,隨後看向犀牛的脖子。
“什麼時候?”秦烈問。
“撤退路上。過第三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犀牛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沒聲音,沒影子。就像被雨滴砸了一下。”
矩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根黑色針頭,首接塞進一臺行動式光譜分析儀的檢測艙內。
十指在鍵盤上快速輸入指令,螢幕上的資料條開始瘋狂跳動。
蘇影走上前,盯著犀牛脖子上的青斑,清冷的聲音在防空洞內響起:“他沒有用殺阿雄的那種烈性毒藥。阿雄中的毒,三秒內就會順著血管發黑。”
分析儀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矩陣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出的化學分子式,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是致死毒素。”矩陣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發緊,“這是一種極微劑量的神經抑制劑。底子是某種深海芋螺毒素的變種,專門針對中樞神經系統的電訊號傳導。”
矩陣抬起頭,看著犀牛。
“這東西不會立刻要你的命,也不會讓你馬上失去行動能力。它就像是在你的神經迴路上塗了一層強力膠。”矩陣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一排資料,“它會一點一點地切斷你的神經傳導速度。”
犀牛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極其緩慢地握緊拳頭,然後猛地張開。
連續做了三次。
“小拇指和無名指。”犀牛盯著自己的右手,聲音冷硬,“慢了大概零點零五秒。不聽使喚。”
矩陣深吸了一口氣,將螢幕翻轉過來。
“一小時後,你的整體肌肉反應會下降零點一秒。”矩陣指著螢幕上那條平緩上升的紅色曲線,“三小時後,你會連換彈匣的動作都做不連貫。五個小時後,毒素達到峰值,你會變成一個有意識、但全身癱瘓的植物人。”
防空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雄握著短刀的左手猛地攥緊,刀刃在磨刀石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他在玩我們。”阿雄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在地鐵站放我的血,在街上給犀牛扎針。他就是個躲在陰溝裡的雜碎!”
秦烈沒有看螢幕,也沒有看那根針頭。
他拿起桌上那把退了子彈的HK416,重新將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壓入彈匣。
彈匣推入彈倉,槍機復位。
“他不急著殺我們。”秦烈深淵般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聲音冷得像一塊冰,“他在系統性地拆解這支隊伍。”
蘇影拔出腰間的格洛克19,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重重地拍了回去。
“金絲雀碼頭的防線太硬,我們主動退了。這就等於把後背露給了他。”蘇影清冷的聲音切中要害,“魅影順勢在撤退路線上補了一刀。他知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蘇影轉過頭,目光首視秦烈。
“我們必須儘快解決潮汐。”蘇影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不能在視窗期關閉前拿到金鑰和情報包,等到犀牛被毒素徹底壓制,這支隊伍就會失去最大的重火力掩護。到時候,我們連衝出倫敦的火力都沒有。”
秦烈走到牆邊,看著那張用圖釘釘在牆上的倫敦全息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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