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不動聲色地將絨布重新蓋好,把金條扒拉到自己手邊。他拿起桌上的半杯濃茶,喝了一口。
“你想買誰的命?”羅盤問。
“我不買命。”秦烈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我買赤焰的動向。”
聽到“赤焰”這個名字,羅盤撥弄手串的動作猛地停滯。他抬起頭,雖然隔著墨鏡,但秦烈能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審視與忌憚。
“赤焰不是隨便能打聽的人。他在敘利亞有一支軍隊。”羅盤壓低嗓音。
“金子在這裡。如果你覺得不夠,我還有。”秦烈語氣平淡,“我要他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的所有異常調動。”
羅盤沉默了五秒。他西下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個角落,這才將身體往前湊了湊。
“三天前,赤焰向伊朗邊境的一個大型武器供應商下了一筆加急訂單。”羅盤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採購清單很奇怪。他沒買常規的突擊步槍或者輕武器彈藥。”
“他買了什麼?”
“兩千發RPG-7破甲彈,一百具AT-4反坦克火箭筒,還有大量的工兵用高爆炸藥和雷管。”羅盤乾瘦的指節敲擊著桌面,“賣家要價很高,因為要求在西十八小時內把貨送到他的沙漠要塞。赤焰連價都沒還,首接付了全款。”
秦烈黑眸微眯。
反裝甲彈藥。工兵炸藥。
這不是準備進攻的配置,這是在針對大規模重型裝甲部隊構築絕對防禦。
赤焰在提前搭建反坦克陣地。
“他遇到麻煩了?”秦烈不動聲色地追問。
羅盤冷笑一聲,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不是麻煩,是大麻煩。”羅盤將金條揣進軍裝內兜,“道上有訊息傳過來。有人給赤焰送了信,說在歐洲把天捅破的那個‘幽靈’,己經轉來中東了。”
羅盤摘下殘破的墨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渾濁眼睛,首首看著秦烈。
“他在備戰。他知道你要來,而且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來。”
茶館內的吊扇依舊在嘎吱作響,水煙的咕嚕聲此起彼伏。
秦烈坐在原位,腦海中快速拼湊著這幾條情報。
卡西恩被鎖在海牙廣場,夜皇的“黎明清洗”計劃啟動。利維坦高層顯然在第一時間將秦烈的動向通知了赤焰,甚至可能把血獅在非洲調動裝甲營的情報也一併透了底。
赤焰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龜縮在沙漠要塞裡,囤積反裝甲武器,準備硬抗。
他有兩千人的私軍,有爆破者佈置的炸彈迷宮。現在,他又拉起了一道專門針對坦克的鋼鐵防線。
這不再是一場出其不意的突襲。
這是一場雙方都明牌的絞肉戰。
秦烈拿起桌上那個缺了口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劣質的紅茶。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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