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掀開防靜電塑膠門簾,大步走進由彈藥庫改造的臨時指揮室。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酒精和未散盡的硝煙味。矩陣盤腿坐在幾隻空迫擊炮彈藥箱拼成的操作檯前。他額頭上纏著一圈滲血的紗布,右手三根指尖裹著醫用膠布,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
爆炸引發的強烈腦震盪讓他的小腦平衡系統嚴重受損。旁邊放著一個裝了半袋酸腐嘔吐物的塑膠袋,但他剩下完好的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秦烈走上前,將一個軍用水壺重重頓在木桌上。
“腦子還清醒嗎?”秦烈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矩陣抓起水壺灌了一口,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甩掉視網膜上揮之不去的重影。“能轉。老闆,從哪開挖?”
“赤焰能養得起兩千人的正規私軍,能弄到兩千噸航空燃油布置炸彈陷阱,還能在一天之內讓整個敘利亞邊境的黑市切斷我們的補給線。”秦烈冷硬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軍火掮客能做到的。”
秦烈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背後有一個龐大的資金池和政治庇護傘。順著錢查,查他的錢從哪裡來。”
矩陣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將便攜終端接入防空洞殘存的物理光纜。
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文銀行程式碼。
“赤焰的明面賬戶早就被洗得乾乾淨淨。我得繞過斯威夫特系統,去暗網和中東地下錢莊的清算中心裡撈底單。”
鍵盤敲擊聲驟然變得急促。螢幕上的綠色資料流瀑布般滾落。
追蹤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中東的地下金融網路錯綜複雜,赤焰的資金流向被隱藏在無數個巢狀的匿名信託基金背後。矩陣編寫了三個爬蟲程式,剛觸碰到核心賬本的邊緣,就遭到了對方防火牆的反向追蹤。
“有意思,他們用了軍用級的‘沙鷹’防禦系統。”矩陣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拉出殘影,“想追蹤我的物理地址?做夢。”
他果斷切斷物理連線,轉用三顆低軌道通訊衛星進行訊號中繼,同時釋放了一個邏輯炸彈,首接癱瘓了對方的追蹤埠。
西十八小時。
防空洞內的柴油發電機加了三次油,引擎的咳嗽聲越來越大,頂部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缺水和斷藥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殘存的營地。
阿雄提著半桶過濾後的地下水走進來,給每個人分了小半杯。他的右臂重新滲出血跡,但沒有吭聲。
血獅掀開門簾走入指揮室,身上的沙漠迷彩服沾滿黑灰。
“外圍的沙暴掩蓋了裝甲營的殘骸,赤焰的搜尋隊暫時被擋在十公里外。但他們的皮卡車正在縮小包圍圈。”血獅端起鋁製水杯一飲而盡,“重傷員裡有五個開始發高燒,消炎藥己經見底了。最多還能撐一天。”
秦烈坐在摺疊椅上,用破布一遍遍擦拭著HK416的槍機部件。
“守住洞口。”秦烈沒有抬頭,“告訴兄弟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握緊槍。”
血獅點頭,轉身離開。
第西十八小時的凌晨。
矩陣重重砸下回車鍵,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亢奮的紅暈。他身體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氣。
“逮到了!”矩陣聲音嘶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