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金邊。
市中心一棟六十層高的五星級酒店。外部是奢華的玻璃幕牆,內部頂層卻被改造成了防爆級別的地下指揮中心。三層厚重的隔音門將東南亞熱帶的潮溼與喧囂徹底隔絕,大功率空調往外吐著冰冷的白氣。
趙琳站在佔據整面牆壁的液晶戰術螢幕前。
她今年三十二歲。一襲暗紅色的高開叉旗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沒有一絲贅肉的線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白皙的手指端著一杯紅酒。
螢幕上是一張高精度的世界地圖。
南美、北美、歐洲、中東、俄羅斯。五個區域的版圖上,赫然打著五個猩紅色的交叉。
紅光映在趙琳那張姣好的面容上。她沒有喝杯裡的酒,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交叉。眼底的冷酷,比冰庫裡的溫度還要凜冽。
長條形的黑色會議桌兩旁,坐著兩個男人。
左邊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真絲襯衫。他的左半邊臉覆蓋著一塊銀色的金屬面具,邊緣嚴絲合縫地貼著皮膚,順著下頜線一首延伸到衣領深處。暴露在外的右半邊臉蒼白且沒有表情。
“銀面”。趙家在緬甸和柬埔寨人口販賣與電詐網路的最高代理人。
此時,他的右手正把玩著一把鋒利的醫用手術刀。刀片在指尖靈活地翻轉,割裂空氣發出輕微的嘶聲。
右邊的男人與他截然不同。
花格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大片濃密的胸毛和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肋的猙獰刀疤。他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站立的棕熊,滿臉橫肉,厚厚的嘴唇裡咬著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
“獵手”。前緬北毒梟,掌管著從金三角到湄公河沿線的全部毒品走私通道。
兩人是趙家在東南亞最後的兩張王牌。
獵手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煙,煙霧故意朝著對面的銀面飄去。銀面連眼皮都沒抬,手中的手術刀猛然一揮,刀鋒精準地將那團煙霧一分為二。
“他到了。”趙琳將紅酒杯放在桌面上。玻璃底座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打斷了兩人的暗中較勁。
獵手用粗糙的手指夾著雪茄,在菸灰缸裡重重敲了兩下。
“秦烈?”獵手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半小時前,他的私人飛機降落在曼谷素萬那普機場。”趙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六輛防彈薩博班,二十個戰術安保。他沒走秘密通道,是大搖大擺開進曼谷市區的。”
獵手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
“排場大有什麼用?這裡是東南亞。我的叢林,我的規矩。”獵手將雪茄塞回嘴裡,拍了拍腰間的槍套,“他帶二十個人來,我讓他連骨頭都爛在湄公河的爛泥裡。”
趙琳沒有理會獵手的狂妄,手指在控制檯上敲擊了一下。
世界地圖放大。
“南美毒網、北美軍火、歐洲金融、中東煉油廠、俄羅斯地堡。”趙琳一字一頓,嗓音冷硬,“過去一年,他把趙家在海外的根基連根拔起。我們損失了數百億美金,丟了五大洲的控制權。”
銀面停下手裡旋轉的手術刀。刀尖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大小姐。”銀面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柔,“他在別的地方能贏,是因為那些代理人不夠狠。我的園區裡,關著三萬個活人。他要是敢來,我讓他嚐嚐什麼叫人海戰術。”
“蠢貨。”趙琳毫不留情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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