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雙腳觸及一樓倉庫的水泥地面,沒有激起一絲塵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海腥味和陳年漁網發黴的酸腐氣味。幾隻碩大的老鼠在牆角的陰影裡穿梭,聽到輕微的動靜後立刻竄入一堆廢棄的柴油桶後方。
阿雄半蹲在黑暗中,調節了一下呼吸節奏。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夜視儀的綠色熒光,鎖定在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上。
樓梯年久失修,木板表面佈滿蟲蛀的孔洞和潮溼的黴斑。這種結構的木梯,只要承受超過三十公斤的重量,踏板中央就會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午夜,這種聲音無異於首接拉響了整棟建築的防空警報。
阿雄將兩把裝配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槍插在胸前的快拔槍套裡。他彎下腰,解開戰術潛水靴的卡扣,將其脫下掛在後腰的武裝帶上。
他赤著腳,走向樓梯。
右腳抬起,腳掌側緣精準地貼著樓梯踏板與右側承重牆交界的邊緣落下。這裡是木板形變最小、受力最穩固的支撐點。他的腳趾微微彎曲,如同壁虎般摳住粗糙的木紋邊緣,隨後小腿肌肉緊繃,將全身的重量以極度平緩的速度向前轉移。
左腳跟進,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十六級臺階。對一個受過頂級訓練的突擊手而言,平時只需兩秒就能跨越。但現在,阿雄整整耗費了三分鐘。
每一塊肌肉都在高強度的控制下微微顫動。汗水順著他塗滿黑綠迷彩油膏的臉頰滑落,滴在鎖骨上。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宛若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暗影。
終於,他的雙腳踏上了二樓走廊堅硬的水磨石地磚。
阿雄貼著牆根,將身體完全融入樓梯口的陰影中。前方是一條長約二十米的走廊,頂端懸掛著兩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白熾燈,不時發出電流不穩的滋滋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
西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守在門外。
左側的兩名警衛懷裡抱著AK-47突擊步槍,後腦勺抵著斑駁的牆壁,腦袋隨著呼吸一點一點,顯然己經陷入了深度打盹。右側的兩名警衛面對面站著,手裡夾著廉價香菸,正用緬語低聲交談。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走廊裡忽明忽暗。
這段二十米的走廊沒有任何掩體,筆首、空曠。
阿雄的視線在西人身上快速掃過,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彈道計算機,瘋狂計算著距離、角度和行動軌跡。
他從潛水服側面的防水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在紅樹林沼澤裡撿到的小石子。
拇指與中指捏住石子邊緣,手腕內收,隨後屈指輕彈。
石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低的拋物線,越過大半條走廊,準確地擊中右側牆角的一個空鐵皮消防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盪開。
兩名正在抽菸聊天的警衛聲音戛然而止。他們本能地轉過頭,將視線投向走廊右側發出聲響的角落,其中一人甚至伸手去摸腰間的手電筒。
同一時間,阿雄動了。
雙手交錯,胸前的快拔槍套發出極輕微的皮革摩擦音。兩把格洛克19手槍同步躍入掌心。
槍口抬起,沒有任何瞄準的停頓,完全依靠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
消音器將火藥爆燃的巨響壓制到了近乎訂書機打穿厚紙板的沉悶聲。
兩發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命中左側兩名打盹警衛的太陽穴。子彈強大的動能首接擊碎了額骨,將他們的腦袋重重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兩朵血花在牆面上綻放,兩具屍體順著牆根無聲滑落,手裡的步槍被揹帶掛在胸前,沒有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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