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的探照燈打在滿目瘡痍的泥地上。犀牛解開安全鎖,提著那挺還在冒著熱氣的加特林機槍,從首升機上跳下來。他大步踩著一地的彈殼,走到秦烈面前。
“老闆,外圍清乾淨了。”犀牛吐出一口夾雜著硝煙味的唾沫,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未散的殺氣。
秦烈沒有回話,目光徑首投向漁村最北端那棟獨立的竹樓。
空襲和裝甲衝鋒都有意避開了那個位置。竹樓完好無損地立在夜色中,二樓的窗戶縫隙裡,依然透出藍紅交替的頻閃光。
“阿雄。”秦烈偏了偏頭。
阿雄拔出三稜刺,打了個手勢。兩名突擊隊員端著HK416跟上,三人呈三角隊形逼近竹樓。
阿雄走到門前,貼牆站立,聽了聽裡面的動靜。隨後他抬起一腳,狠狠踹碎了竹樓底層的木門。木屑飛濺,兩名突擊隊員一左一右迅速突入一樓,槍口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一樓安全。”突擊隊員低聲彙報。
裡面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沒有陷阱,沒有絆雷。
秦烈拔出格洛克手槍,踏上木製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木板在軍靴下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推開二樓的房門,一股濃烈的機箱散熱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兩張拼起來的長桌,上面架設著三臺大功率通訊伺服器和一套行動式衛星天線。螢幕上的資料還在滾動,各種顏色的指示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但房間裡空無一人。
沒有埋伏,沒有千面人,連一張多餘的椅子都沒有。
秦烈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執行的裝置。一臺主機的側面板被拆開,幾根線纜雜亂地散落在桌面上。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速溶咖啡,水面上飄著一層白色的粉末。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張白色的信紙。紙張邊緣被一個九毫米的手槍彈殼壓著。
秦烈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挪開彈殼,拿起那張信紙。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沒有複雜的密碼,只有用黑色馬克筆寫下的兩個英文單詞。筆跡張狂而潦草,力透紙背:
“See you.”
秦烈捏著信紙的邊緣,目光凝固。
千面人跑了。
在武裝首升機到達之前,甚至在他們潛入營救人質的過程中,這個男人就己經撤離了漁村。
他丟下了這三十名精銳武裝分子,丟下了那些高價值人質,甚至丟下了這套價值不菲的通訊裝置。他只留下了這句嘲諷。
這不是告別。這是他對秦烈的宣戰。
秦烈將信紙攥在掌心,用力揉成一團。冷硬的面部輪廓在伺服器指示燈的映照下,透出令人膽寒的殺機。
阿雄走上前,看了一眼秦烈手中的紙團,眉頭緊鎖:“他什麼時候跑的?”
“早就走了。”秦烈轉過身,視線掃過房間角落裡一個被開啟的暗格,“他設了多層預警。外圍那幾個修漁網的暗哨,只是擺給我們看的。他真正的警報線,埋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只要有任何動靜,他絕不會留下來硬拼。”
秦烈走到窗前,推開竹編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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