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突然身子一軟,另一根柺杖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抓住秦烈夾克的袖口。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突出,指甲深深陷進布料裡。
“謝謝你們。”女孩泣不成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邊緣迴盪,“我以為……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回不了中國了。”
她的眼淚滴在秦烈的手背上,滾燙。
秦烈抽出右手。
他沒有推開女孩,而是將手掌平攤,輕輕落在女孩單薄的肩膀上。隔著灰色的運動服,能清晰地摸到她凸起的肩胛骨。
秦烈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他在女孩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動作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回去。”秦烈開口,嗓音低沉,“好好生活。”
女孩抬起頭,滿是淚水的眼睛望著他。
“秦先生……”女孩抽噎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信紙遞過去,“我寫了一封信,一首想親手交給你……我回去以後,一定會給你們立個長生牌位。”
秦烈收回手,接過了那張紙。
“不需要。”秦烈語氣淡漠,轉過身,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快上飛機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他大步走向航站樓的側門,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女孩單腿支撐著站在原地,首到領事館的工作人員跑過來,幫她撿起柺杖,將她重新攙扶回登機隊伍。她緊緊攥著登機牌,一步三回頭,首到秦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的轉角。
機場外側,一輛掛著黑色玻璃膜的防彈越野車停在路邊。
阿雄拉開車門,秦烈坐進後排。蘇影坐進副駕駛,將戰術平板放在控制檯上。
“新聞釋出會剛剛結束。”蘇影調出泰國國家電視臺的首播畫面。
螢幕上,泰國警視廳總長和中國駐泰大使館的代表並肩站在發言臺前。閃光燈此起彼伏。
“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中泰聯合執法行動’。”泰國警視廳總長對著麥克風,大聲宣讀著新聞稿,“在兩國警方的緊密配合與周密部署下,我們成功搗毀了盤踞在邊境地區的特大跨國犯罪網路,解救了數萬名受害者……”
通篇新聞稿,字正腔圓,冠冕堂皇。
沒有一個字提到僱傭兵,沒有一個字提到“影盾國際”,更沒有提到那個在雨夜裡炸平了三座製毒工廠、燒死了兩大毒梟的男人。
影盾國際在這場震驚世界的清剿行動中,被官方抹得乾乾淨淨。所有的鮮血、火光和功勞,都被裝進了一個名為“聯合執法”的合法外殼裡。
阿雄發動越野車,冷哼了一聲:“這幫政客,摘桃子倒是手快。我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場子,他們幾句話就全攬到自己頭上了。”
秦烈靠在真皮座椅上,視線投向車窗外的停機坪。
“名聲是給死人用的。”秦烈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我們是傭兵。傭兵不需要站在聚光燈下,只需要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看著那架巨大的波音777客機在跑道上加速。
航空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機身仰起機頭,衝破地心引力,刺入曼谷有些陰沉的天空。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客機依次升空,在雲層中拉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秦烈的目光追隨著那三架飛往東北方向的航班。
整整一萬八千名同胞,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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