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宇把車緩緩開到小鎮一端的路口,小心地把車停在了路邊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
他關掉引擎,開啟車門再次走入那片冰冷的世界。
他站在車旁,抬起頭環顧四周,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金屬煙盒,熟練地抽出一根香菸,用打火機點燃。
橙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對著漫天飛舞的大雪緩緩吐出一團濃密的白煙。
那煙霧很快就被無情的寒風吹散,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這個小鎮真的很普通,我調查了一番這裡本來就不多的居民情況,翻遍了各種公開和不公開的資料庫,裡面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拿得出一億星幣作為安保費用的人。”安德烈在耳麥裡說道。
“不過賞金獵人網給這個客戶的信譽評分倒是挺高的。”張振宇靠在他租來的這輛灰色家用飛車的引擎蓋上,任由雪花落在他的黑髮上。
“可能是個老客戶吧,積累了足夠的信用點數。”安德烈猜測道。
張振宇突然站直了身子,把只吸了一半、還在冒著煙的香菸小心地丟進了那個行動式回收金屬小盒裡,然後開口說道:“應該是我們的客人來了。”
他的目光看向小鎮背後的大山上的盤山公路,在公路上,正有一道明亮的車燈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緩緩而下,燈光在雪夜中顯得格外顯眼。那條山路據他所知只有一個終點,那就是通向這個與世隔絕的山腳小鎮。
張振宇張開自己的感知,向著已經快到山腳的那輛越野飛車“看”去。
幾乎就在感知觸及那輛車的瞬間,他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混合著驚訝和無奈的表情。
“唉!”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抬起手,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安德烈在耳麥裡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的變化,立刻追問道,“聽你的嘆氣,好像已經看出來人是誰了?”
“嗯,確實‘看’出來了,所以才覺得頭疼啊。”張振宇苦笑著喃喃自語道,“而且還是一個你絕對不想碰到的人,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
“啊?這到底是誰?我們倆都認識的人?”安德烈好奇的追問道。
“一會兒你自然就知道了。”張振宇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將自己的感知範圍大幅度擴大,足足擴大了好幾倍,向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延伸開去,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撒向四面八方。
“咦?”他微微眯起眼睛,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張振宇調整了一下站姿,筆直地站在風雪中,看著那輛明顯價格不菲的豪華越野飛車在距離他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慢慢減速,最後穩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引擎的聲音停止了,車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厚重灰色風衣的老人從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走下了車。
他身材高大,儘管年事已高,但身姿依然筆挺,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雪花在兩人之間的空間裡瘋狂地飄舞著,像是一層不斷移動的白色幕布,讓彼此的面容都顯得不是很真切,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朦朧感。
風吹動著老人的風衣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
老人站在車旁,哈了一口氣,一團濃厚的白色霧氣從他嘴裡噴出,迅速飄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他盯著張振宇,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率先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啊。”
還沒有等張振宇開口說話,耳麥裡就突然響起了安德烈一聲充滿震驚的驚呼“該死!怎麼會是他。”之後便沒有了任何聲音。
張振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緩緩開口說道:“我其實很驚訝的,只是沒有表現在臉上而已,這不正是以前您一直教導我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