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種在體制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很多時候打交道就靠口頭約定，不會留下任何文字記錄。最後算不算數，全看兩邊的利益能不能對上。但只要話遞到了，默契有了，很多事就好辦了。
項柏宇又接著說：“你之前跟安全域性那層關係，太敏感了。前陣子你還在我們通緝名單上掛著，雖說我從來沒真讓人去抓你，但立場擺在那兒，很多事總歸得藏著掖著來。現在好了。”
張振宇聽著，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唐副局長答應了，撤銷對我的通緝，恢復我在安全域性的原有許可權。”他頓了頓，語氣帶了點笑意，“說起來，現在咱們又算是同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項柏宇連說了兩句好，跟著話鋒一轉，“不過你特意打過來，不會就為了跟我說這個吧？你可從來不是沒事閒聊的人。”
“先跟你說一聲。”張振宇說道，“我準備離開地球。”
項柏宇一愣。
“這麼快？”
“嗯。”
“去哪？”
“去找老頭被害的緣由。”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下。
項柏宇大概是在消化這句話。鄭文律這件事不只是一個人的死，裡面牽扯到的東西太多，誰都知道不簡單，但知道歸知道，真要順著往下查，又不是誰都有那個膽子和資格去碰。
“所以你找我，只是通知要走了？”項柏宇問。
“當然不是。”
“那還有什麼？”
“之前跟你借的那間星京的安全屋，還給你。”張振宇語氣慢悠悠的，“不過裡面我藏了個人，也一併留給你處理。”
項柏宇在那頭頓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什麼人？”
“歐文·薩特。”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明顯更長了。久到張振宇都能想象出項柏宇皺著眉心、一臉頭疼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項柏宇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帶著點無奈：“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張振宇笑了一聲，語氣裡半點愧疚都沒有：“這算給你送業績了。”
歐文的身份擺在那兒，韋斯特派系的核心中層，知道的內幕數不勝數。真要審出東西來，絕對是大功一件。當然，風險也不小，接了這個人，就等於公然站到韋斯特的對立面。但項柏宇本來就是元首一系的人，本就與韋斯特不對付，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你真打算把歐文交給我？”項柏宇又確認了一遍。
“嗯。”張振宇說，“反正我在地球上也不打算多待了。就算歐文知道是我把他交給安全域性的，待在你那兒，總比跟著我東躲西藏要安心點吧。”
項柏宇安靜了幾秒，應該是在權衡利弊。
“他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裡，沒法公開露面。”張振宇又補了一句，“留在我手裡，反而麻煩。交給你，最合適。”
這話算是把底交了。歐文知道的多，但也正因為知道得多，張振宇帶著他就是個累贅，既沒法帶走，也不能隨便處理。交給項柏宇，走正規程式，既能保歐文一條命，也能給韋斯特添點堵，還能賣項柏宇一個人情，一舉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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