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韋斯特才真正意識到，問題不對勁了。
剛才門被人直接開啟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只是惱怒，第二反應才是疑惑——可現在，那個人居然就這麼從外面走了進來，還能如此自然地把自己的秘書睡過去這句話說出口，說明外面至少已經出了問題。
而他辦公室門外，明明站著三名精英警衛。
那三個人不是普通安保人員，是他親自從安全委員會內部警衛系統裡挑出來的新人類高手。每一個都經過嚴格篩選，反應、力量、警覺性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按照常理，哪怕是同級別的內部人員想要靠近這裡，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把他們繞過去，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門都已經開了，外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傳進來。
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有人偽造許可權混上樓？不可能。十六樓是三重驗證，人臉、虹膜、皮下生物訊號，缺一個都過不來。
有人提前黑了門禁？更不可能。這棟樓的內網是物理隔離的，連外網介面都沒有。
這棟大樓不是外面的普通辦公區，它是安全委員會的核心辦公駐地之一，內部許可權層層疊疊，門禁系統、監控系統、身份識別系統、應急響應系統全部彼此聯動，越往裡走，封閉程度越高。
正常情況下，哪怕外層有一處異常，負責大樓安全的人工智慧也會第一時間預警。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沒有警報，沒有封鎖，沒有外部支援，甚至連門外那三個警衛都安靜得像是根本不存在。
韋斯特的手指在桌沿停了半秒。
他臉上沒露半點聲色，甚至還微微皺著眉，擺出一副被打擾的不耐煩樣子。手卻順著桌沿滑到桌子底下，指尖精準地摸到了那個嵌在木板裡的凸起。
他指尖一用力，按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張振宇的耳麥裡傳來安德烈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截住了。他剛想發警報，我給掐了。”
進門路過外間秘書檯的時候，他隨手扔了個小東西在克里斯汀的鍵盤旁邊。那玩意兒只有指甲蓋大，灰撲撲的，八條細腿蜷著，掉在鍵盤縫邊上，跟個掉下來的舊鍵帽沒兩樣，誰路過都不會多瞅一眼。
就是這只不起眼的機械蜘蛛，這會兒已經順著介面鑽進了辦公室的內網線路里。安德烈在那頭順著線路摸進去，輕車熟路。
這棟樓的安保系統確實嚴，嚴得像個密不透風的鐵桶。可鐵桶有鐵桶的毛病——所有防禦都衝著外面，預設裡頭全是自己人。外面的東西難進來，可一旦真有東西鑽進來了，裡頭的人反而不容易第一時間察覺。
畢竟誰會沒事天天查自己辦公室的線路有沒有問題呢？
韋斯特這層樓又是許可權最高的，獨立走線、獨立系統，平時連維護人員都很少上來。跟整棟樓主系統之間，反而隔了一層許可權壁壘。
最封閉，也最不容易第一時間觸發整棟大樓的全面警報。
安德烈就藉著這層空子，把韋斯特剛發出去的那串警報訊號，悄無聲息地按了下去。
於是，整個辦公室和外界之間，短暫地變成了一座被隔離出來的小島。
張振宇這才抬步，慢悠悠地往裡走了兩步。
從門口那片稍顯暗淡的陰影裡走出來後，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肩側。
他看著辦公桌後面的韋斯特，笑了一下。
“秘書長，總算見著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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