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宇的手指在一排酒瓶上慢慢滑過去，最後停在最裡面那瓶麥卡倫上。
他把瓶子抽出來，在手裡輕輕轉了一圈，瓶裡的琥珀色酒液跟著晃了晃，沒發出一點聲音。
“還是地球好啊。”他隨口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很輕的感慨，“這種頂級酒莊出來的酒，辦公室裡都能翻到。”
像是真的對這顆星球生出了幾分留戀。
韋斯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沒搭話。他後背靠得很直，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神冷冷地盯著張振宇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這個人折騰這麼一通，到底想幹什麼。
張振宇像是完全沒感受到身後的視線，或者說感受到了也不在意。他彎下腰，拉開吧檯下面的櫃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玻璃杯。他挑了兩隻厚底威士忌杯。
隨後，他又順手打開了嵌在吧檯下方的製冰機，裡面的冰塊凍得格外規整，方方正正的，每塊大小都差不離。他用冰夾夾了兩塊，分別丟進杯子裡。
“叮”的一聲輕響。
冰塊撞在杯底，聲音脆得很。
在這間安靜得過分的辦公室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張振宇像是很滿意這個聲音似的，低頭看了一眼。
他擰開酒瓶的木塞，“啵”的一聲，很輕。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瓶口緩緩傾倒，落進杯中的時候，濃郁卻不刺鼻的麥芽香氣便一點點散開來。那是一種很純正、很醇厚的酒香，帶著木桶陳年後的微苦和回甘。
兩隻杯子都倒了半杯，不多不少。
酒液沒過冰塊一半，晃一下就能碰到杯壁。張振宇端起自己那杯，湊到鼻尖前輕輕晃了晃，酒氣更明顯了些。
“頂級酒莊的酒，確實和工業酒不一樣。”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評價，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拿著兩隻杯子走回沙發那邊，把其中一杯輕輕放在韋斯特面前的茶几上。
然後他自己繞到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距離不遠不近。
只是這份表面的平靜下面，空氣卻繃得很緊。
韋斯特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連眼神都沒變。
臉色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冷靜，只是那份冷靜之下，明顯壓著一層很深的警惕。
他並沒有因為張振宇倒酒的舉動就放鬆哪怕一絲一毫。
相反，他越看這個人越覺得看不透。
明明是強闖辦公室的人，明明剛剛還切斷了自己的外聯訊號，可現在居然還像個來做客的老朋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酒，甚至還挑了一瓶他辦公室裡最好的麥卡倫。
張振宇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酒，隨後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他幾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像是真的被這口酒取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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