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少一分，報告上我沒法寫。”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只要美元現匯，或者……能立刻變現的貨。”
洪德全立刻站起來，雙手伸過去，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他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感激與窘迫的笑容，連聲道：“夠意思！伊萬科長，您這是拉了我一把。
放心，答應您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洪德全最終以一萬九千五百美元的單價帶走了十五臺DT-75型拖拉機，又以五萬美元每臺的價格購入了八臺KA-7000聯合收割機。
零配件則被他用幾乎可以忽略的成本一併收入囊中。
隨後的四十八小時內，相似的交易在不同地點的倉庫與廠房裡重複上演。
生鏽的舊挖掘機、轟鳴過的柴油機，那些標價數千乃至上萬美元的鋼鐵造物，陸續劃歸他的名下。
海風裹著鹹腥氣拂過華南那個臨海的小村落。
院牆內，許崢靠在竹椅上，眼皮懶懶地搭著。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孩童追著一隻竹蜻蜓奔跑，尖笑聲像被陽光曬脆的鈴鐺。
向清魚坐在他身旁的小凳上，指尖捏著針，正將一塊淺藍的布片仔細縫補到一件小衫的肘部。
線頭穿過布料發出細微的“嘶嘶”
聲。
她忽然停了手，抬起眼望向身旁似乎已經睡著的男人。
“阿正，”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午後寧靜，“洪大哥去北邊，日子不短了吧？那邊天冷，話也聽不懂，事情辦得可還順當？”
許崢的眼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一條縫。
午後過於明亮的日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卻向上彎起一個悠長的弧度。”順當？”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豈止是順當。
前兩天電話裡那聲音，都快飄起來了。
我看他啊，在北邊怕是找到了什麼新鮮樂子，捨不得挪窩了。”
“樂子？”
向清魚捏著針的手懸在半空，眼中漫開真實的困惑，“他不是去買船的麼？船到手，不就該頂著風浪往回趕？那邊除了冰天雪地，還能有什麼？他一個粗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實在無法將洪德全那張被海風和日頭刻滿溝壑的臉，與任何屬於“玩樂”
的畫面拼接起來。
許崢徹底睜開了眼，側過身，竹椅發出“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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