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抵抗，甚至更緊地貼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劃過他後背的皮膚，留下幾道微熱的痕。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
眼淚還在流，滑過鬢角，滲進枕巾。
但這溼潤裡不再只是酸楚，還混著一種近乎戰慄的歡愉，以及對身側這人糾纏難辨的灼熱。
那些壓在心口的重負——某個名字，某樁婚事，某道看不見的枷鎖——在這一刻都碎成了遙遠的粉末。
只剩下最直接的觸碰，兩個孤寂的魂靈在絕處攫取著彼此的體溫。
夜還深。
當動盪平息，只剩下交錯的、尚未平復的呼吸時，空氣裡浮動著親密過後的特殊氣味。
她蜷在他身側，臉頰埋進他肩頸的凹陷，像只耗盡力氣的幼獸，一動不動。
他仰面躺著，望向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影。
酒意正一絲絲褪去，複雜的情緒卻翻湧上來，幾乎堵住喉嚨。
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
他想坐起身，一陣暈眩卻猛地襲來。
殘存的酒精終於淹沒了清醒的邊界。
黑暗吞沒意識之前，他手臂還環著那具溫軟的身體。
……
晨光刺進眼皮。
他動了動，抬手按住發脹的額角。
視野從混沌裡慢慢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窗簾紋理。
空氣裡有淡而飄忽的香氣，混著隔夜酒液的微醺。
這不是他的住處。
他驟然坐起，薄被從身上滑落，涼意貼上皮膚，他才驚覺自己上身空無一物。
目光倉惶掃過四周。
房間不大，擺設簡單，卻透著女性特有的規整與柔和。
床邊的椅子上搭著他昨日的外套和襯衣，而地板上，散落著幾件素淨的女式衣物。
那些無聲的痕跡，冰冷地證實著昨夜並非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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