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怎麼可能？萬富貴娶了她這些年，即便傳聞裡夫妻不睦，可怎麼會——
“覺得荒唐？”
葉百媚側過臉望向窗子。
晨光把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投下的陰影卻沉甸甸的。”萬富貴……早就不中用了。
按老家的粗話說，是根點不著的溼柴，空掛著男人的名頭。”
許崢忽然想起昨夜那杯被強推過來的酒，想起萬富貴渾濁眼睛裡某種焦灼的催促。
原來如此。
一個枯朽的軀殼，偏要攥住血脈的延續，便能把妻子推到陌生男人的房門口。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如果她沒說謊，那麼昨晚發生的便不只是醉酒後的糊塗賬。
他撕開的是層不該由他來撕的封條，哪怕當時燭火搖曳間，是她自己解開了第一顆盤扣。
“他娶我，不過是給宅子添件擺設，再找個能下崽的容器。”
葉百媚的語調像結了冰，但冰面很快裂開縫隙。
她轉回頭看他時，眼裡那點寒意化成了別的東西，軟得讓許崢喉頭髮緊。”所以你真的不必揹負什麼。
是我選了你。
與其讓這身子被那老東西拿去填他的算計，或者哪天被他塞給哪個阿貓阿狗……不如給我自己願意給的人。”
話音落下時輕飄飄的，卻砸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許崢喉嚨裡像塞了團浸透水的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舌尖殘留著隔夜酒液的酸澀，混著此刻胸腔裡翻湧的滯悶，一路堵到心口。
那兩句話還在耳膜裡灼燒——她說他是第一個，她說她心甘情願。
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烙印，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蜷縮。
他想擠出幾個音節，可視線撞上她的眼睛時，所有聲音都凍住了。
那雙眼睛太清澈，清澈得能照見他自己的狼狽，卻又在深處藏著某種近乎慘烈的溫柔。
倒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別覺得欠我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葉百媚不是那種沒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人。”
他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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