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今天我真算開眼了。我當校長這麼多年，見過家長為孩子上學求人，見過為學費發愁，可今天這陣勢，頭一回見。你能從頭到尾，這麼耐心，一個個聽人家說完，沒有半點不耐煩，也沒端一點老闆架子，就衝這一點，我服你！”
許崢擺擺手。
“胡校長，您過獎了。我就是將心比心。他們來找工作，是信得過我，把我當成指望。我要是擺架子、不耐煩，那成什麼了？冷了大家的心，也對不起您和學校這麼幫忙。”
“再說了，我許崢能有今天，也不是天生的老闆，是一步步幹出來的，知道窮日子啥滋味。”
胡正義聽得直點頭，眼裡更添了幾分欣賞。
他這才低頭翻起那些登記表，一邊看，一邊隨口說著。
村裡那個王老五，日子確實難過。他老婆跑路了，老孃癱在床上動不了，還有個傻弟弟要養。以前在搬家公司幹過幾年，力氣倒是不小，就是那脾氣硬得跟石頭似的，沒個人壓得住他。
劉嬸那頭，丈夫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姑娘長大。以前在街道上糊紙盒子，手特別巧，人老實本分，從來不惹事。
哎，這個趙建國，你得盯緊了。以前在廠子裡就愛**，抽兩口酒就開始吹牛。不過話說回來，那手藝是真沒得挑，車工銑工鉗工都會點。家裡情況也夠嗆，老孃同樣有病在身……
胡正義對鎮上這些人的底細摸得門兒清。他這一補充，對許崢來說幫了大忙。
許崢豎起耳朵聽著，順手又在登記表上添了幾筆備註。
兩個人接著商量了半天，把崗位要求和困難程度都權衡了一遍，最後定下了六十五個人的初選名單，另外還搞了個十人的候補考察名單。
“這名單差不多定了，接下去就是通知人過來，還有後續安排的事。”許崢盯著那厚厚一摞被挑中的表單，心裡五味雜陳，感覺責任壓得肩膀有點沉。
“是啊，這麼多人，怎麼通知也是個大問題。”胡校長皺著眉頭說道。
許崢琢磨了一會兒，開口道：“胡校長，還得麻煩您和學校這邊一下。明天我讓人把名單和報到須知印出來。後天上午十點，在‘大魚’漁具廠的廠門口，還有咱們學校門口，兩邊一起貼公告。另外再用村裡的廣播喊一喊，讓被選上的鄉親們自己過來看。公示一天，有疑問或者情況有變動的，直接去廠辦反映。大後天就開始第一批崗前培訓，順便把勞務合同簽了。”
“行！這辦法好！又公開又透明！”胡正義連連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
“廠門口和學校門口都貼，再加上廣播通知，基本人人都能收到訊息。我待會兒就去跟村支書說廣播的事，學校門口貼公告的事包在我身上。”
“嗯，那就這麼辦。”
許崢站起身來，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子。
“今天真是麻煩您和各位老師了，從一大早就忙到現在。等廠子正式開工了，我一定好好謝謝大夥兒。”
“說這話就見外了！”胡校長也站起來，使勁拍了拍許崢的肩膀。
“你這是在做好事，積大德了！我們學校出這點力，應該的！你沒看到那些家長今天出門時的高興勁兒，那比什麼都強啊！”
兩個人相視笑了笑。
許崢把初步篩選好的登記表仔細疊好，裝進隨身的檔案袋裡，和胡正義一起走出已經空蕩蕩的大教室。
校園裡恢復了安靜，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走，到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歇歇腳再回去。”胡正義招呼道。
“好，正好我還有些事想跟你聊聊。”許崢點了點頭。
兩人一塊兒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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