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交到公會的時候，嶽擎沒在。值班的人說，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得讓清歌看看——她在基地裡，專門管這些“不認識的老物件”。
清歌接過碎片的時候，動作很輕。
她用指尖沿著那上面的花紋，一點一點地摸過去，摸得很慢。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倒像是在辨認什麼久遠的、幾乎要忘了的東西。燈光下，她的手指停在某個紋路節點上，忽然不動了。
“……這是。”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
李昂站在旁邊，看著清歌的反應，沒說話。
“清歌？”二喵試探著問，“這到底是什麼？值錢嗎？”
清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向手裡那塊碎片。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輕：“你們……是在哪兒找到它的？”
“一個廢棄的中轉站。”夜雨說，“海盜堆貨的地方。這東西混在一堆廢品裡。”
“廢品。”清歌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指尖又撫過那道花紋，“他們把它，當廢品。”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把碎片放在桌上，轉過身，望向窗外深空的方向。
那動作很輕，可站在她身後的李昂，卻看得清清楚楚——清歌的手指，在收回來的那一刻，微微顫了一下。
“清歌。”李昂開口，“你認得它？”
“……認得一點。”清歌的聲音還是輕，“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族裡的東西。”
一句話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菠蘿包“咕咚”嚥了口口水：“你們……族裡的東西？那這得多老了？”
“多久，我記不清了。”清歌說，“但它的確，不屬於這個時代。”
清歌沒急著說。她又把碎片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慢慢轉著看。那上面的花紋在光線下顯出一種極淡的、流轉的紋路，像是活的。她看了很久，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這上面記的，是……一條路。”她輕聲說，“一條，早就斷了的路。”
“路？”木魚湊過來，“什麼路？”
“回家的路。”清歌說。
三個字落下，屋裡又安靜了。菠蘿包張了張嘴，想問什麼，被二喵拽了一下袖子，到底沒問出口。
夜雨和二喵對視了一眼。木魚盯著那塊碎片，忽然開口：“那這碎片……原本是什麼？”
清歌沒回答。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塊碎片，輕輕搖了搖頭。
“一塊。”她說，“只是很小的一塊。”
窗外，創痕星的天色暗了下來。那塊碎片靜靜地躺在桌上，表面那點微弱的光，在暮色裡，明明滅滅。
夜雨盯著它，忽然想起中轉站裡那滿貨架認不出的東西。
海盜把它們當廢品。
可那些東西里，到底還埋著多少，這樣的碎片？夜雨沒有答案。他只知道，從今晚起，那個黑黢黢的廢棄中轉站，在他們心裡，再也不是個普通的藏貨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