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麼？”陳秀枝打斷他，聲音冷下來了。
“他說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了？我什麼時候成他的人了？他那張嘴說什麼你也信？”
劉向東被噎了一下，愣在那兒。
“趙大壯在村裡霸道慣了，我去河邊洗個衣裳他都能追過來搭話獻殷勤，我能怎麼辦？”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眼眶泛了點紅。
這紅不是做出來的，是這幾天積攢的疲憊和憤怒真真切切地往外冒。
趙大壯對她幹了什麼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她不能說，說出來就等於把最後一條底褲都扒了。
她只能把委屈往自己身上攬，這樣才能在劉向東面前站住腳。
“他追你？”劉向東的臉色變了，青腫的那半邊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不止追，上回送玉米被我甩了，前天晚上還摸到我窗戶底下來喊我名字，嚇得我一宿沒睡。”
這句話是真的。
趙大壯半夜來窗戶底下的事她沒跟任何人說過，現在說給劉向東聽，是往火堆裡澆油。
果然，劉向東的拳頭攥起來了。
“他媽的。”
他罵了一句，嗓門沒敢太大，畢竟這是人家門口。
“秀枝，你放心，趙大壯那種人我不怕他。”
你怕不怕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互相盯著對方的時候，就顧不上盯著我了。
陳秀枝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垂著眼看地面，拿腳尖碾了碾一顆碎石子。
“你的臉得去衛生所看看，別留下疤了。”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多餘。
可就是這種帶著三分關心的廢話，最容易讓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還來找她的男人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劉向東的眼神果然亮了。
“你關心我？”
“你少往我家門口跑，我爹看見又是一通鬧。”她沒正面回答，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間，她聽見劉向東在外面說了句什麼，沒聽清。
她沒回頭。
進了院子，她娘正好從菜地回來，胯上挎著竹籃子，裡面裝了半籃子辣椒和茄子。
“門口那個誰？”王翠芬伸脖子往院門外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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