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也跟著快了。
她幾乎要跑起來了，手裡攥著包袱皮，心臟撞著嗓子眼。
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跑啥呢？是我。”
陳秀枝猛地轉過身，藉著稀薄的月光看清了那張臉。
劉向東。
他站在黑暗裡，鼻子上的膠布在月光下反光，臉上的瘀青看不太清楚了，但嘴角那個口子還在。
“你跟著我幹什麼？”陳秀枝的聲音又尖又啞。
“老遠就看見你出門了，天不亮一個人往外跑，我不放心。”
劉向東鬆開她的胳膊，兩隻手揣回兜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
“你去哪兒？”
陳秀枝心裡頭罵了一句。
這個人住在宿舍那邊，跟她家隔了半個村子，天不亮怎麼可能看見她出門？
除非他一直在附近盯著。
她後脊樑一陣發涼，可這時候翻臉不是好時機。
“去鎮上相親。”她把包袱皮往身後藏了藏。
“相親？跟誰？”
“趙嬸子介紹的，鎮上供銷社的。”
劉向東的臉色變了。
月光底下看不太分明，可他的聲音驟然擰了起來。
“你去相親？你不是說考慮跟我嗎？”
陳秀枝攥緊了包袱皮的帶子，手心出了一層汗。
“我爹逼的，你以為我願意？一個月之內不定親他就不認我這個閨女了。”
“那你跟我把親事定了不就完了嗎？”
“你拿什麼定？你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你跟我爹說什麼？說你在公社有老鄉有門路？”
這一句戳到了劉向東的軟處，他嘴張了張，沒反駁出來。
她沒給他緩過勁的時間，接著往下說了。
“我去鎮上看看，這個姓黃的要是不行我就回來，別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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