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外傳來腳步聲。
陳秀枝貼著土牆坐著，左腳被粗鐵鏈拴在炕底，鐵環磨進踝骨，稍微動一下，鏈子便在炕沿上碰出輕響。
陳二狗站在門邊喝酒，趙大壯靠著半塌的牆，手裡的煙已經燒了一半，門框外還站著一個人，手電筒照不到他的臉。
先後進來了兩個人。
一個尖嘴猴腮，右手少了半截小指，村裡人叫他毛猴。
另一個個子矮，圓臉，穿著洗得發灰的軍綠色外套，進門以後便縮在牆邊，手指一直摸著褲兜。
陳二狗在門口，趙大壯在左側牆邊，毛猴蹲在土炕前，圓臉站在她右手邊，那個看不清臉的人靠著門框。
門還開著。
外面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溼土和松針的味道，她能聽見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陳二狗從懷裡摸出一隻白瓷酒瓶，瓶身沒有標籤，他仰頭灌了兩口，酒水沿著嘴角流進衣領，胸口溼了一片。
毛猴蹲在牆根，盯著陳秀枝的臉，手掌搭在膝蓋上，指頭不時收緊。
“二狗，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他問完嚥了口唾沫，視線從陳秀枝臉上落到她被鐵鏈拴住的腳踝，又立刻挪開。
陳二狗沒有回答。
他把酒瓶舉起來，又喝了一口，酒氣衝進喉嚨，他彎著腰咳了幾聲，眼淚被嗆了出來。
陳秀枝聽著他的咳嗽聲，手指在土炕面上挪了一寸，摸到一塊碎石。
碎石邊緣有些尖，大小隻夠藏進掌心。
她把它壓在指根下，沒有急著攥緊。
陳二狗抬手把酒瓶砸在地上。
白瓷瓶裂開，碎片滾到四處，有一塊劃破了陳秀枝的小腿，熱辣辣的疼從皮肉裡鑽出來。
她沒有低頭。
陳二狗走到炕前，站在她膝蓋邊，腳尖碰著鐵鏈。
“她揹著我跟男人跑，吃我的飯，穿我的衣服，還要給別人留門。”
陳秀枝抬頭看他。
“你把我綁到這裡，還敢說這些？”
陳二狗的腳往後收了收，鞋底擦過土炕邊緣。
趙大壯在旁邊吐出一口煙，菸灰落到鞋面上，他沒有去拍。
陳二狗抹掉嘴角的酒水，繼續說道：“她既然這麼缺男人，今天就讓兄弟們都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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