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走到趙大壯家院門外的時候，腿肚子開始發酸了。
不是走路走累的，是心虛。
他在院牆外頭站了一會兒，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右手的指甲蓋在褲兜布上刮來刮去，刮出了一個毛邊。
院子裡有說話聲，不止一個人。
趙大壯的嗓門他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隔著兩面院牆都能往外竄，中間還夾著其他幾個男人的笑聲和接話聲。
陳二狗沒進去。
不是不想進去，是不敢。趙大壯那一棍子打斷謝飛腿骨的聲音他也聽說了，整個村子都傳遍了。
骨頭碴子戳出褲管的事他沒親眼看見，但光聽描述就已經讓他後脖頸一陣陣發涼。
他靠在院牆外面那棵歪脖子柳樹上，把身子縮在樹幹後頭，豎著耳朵往裡聽。
院子裡擺了一張矮桌，桌上擱著花生殼和半瓶白酒。
趙大壯坐在正中間的條凳上，兩條腿叉開，褲腰帶鬆鬆垮垮掛在腰上，一隻手端著酒碗往嘴裡灌。
他身邊坐了三個男人，都是村裡那幫沒正經營生的混子，平時跟著趙大壯撈點好處混日子的。
“大壯哥，你是真行啊，我們幾個加一塊兒都沒你這本事。”
說話的是坐在左邊那個瘦猴子臉的男人，姓馬，村裡人叫他馬三，爛賭鬼一個，十天有八天蹲在村口樹底下打牌輸錢。
趙大壯灌了一口酒，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嘿嘿笑了兩聲。
“你們碰過處.女嗎？”
他的嗓門拔得很高，那股子得意勁兒跟天上掉了金元寶一樣，巴不得全村的狗都聽見。
“我碰過。”
“你們知道陳秀枝的第一個男人是誰嗎？”桌上三個人的眼珠子全瞪圓了，花生殼捏在手裡忘了嗑。
“是老子。”
趙大壯拿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一世。
“那身段，那皮膚，你們光花十塊錢在窯洞裡摸那麼兩把，哪知道好賴？”
“不是一個破鞋能比的，我告訴你們，頭一次的時候她拼了命地掙扎，抓得我胳膊上全是血印子。”
他把袖子往上擼了兩下，露出前臂上幾道已經褪了色的舊疤痕，手指頭在上面點了點。
“就這兒，那天留下的。”
馬三湊過去看了兩眼，嘴巴張得老大，嘿嘿嘿地笑個沒完。
“大壯哥，你真夠狠的。”
“那賤人假清高，每一次都要老子強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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