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保主任趙鐵梁是他堂叔。
上回趙大勇把豆腐佬的腦袋開了瓢，縫了十二針的事，不也是趙鐵梁出面調解的？
三十塊錢的事，但那是傷人。
腳踝上的鐵鏈子，三個多月，窯洞。
這不是三十塊錢能調解的東西了。
趙大壯的十根手指頭在膝蓋上一根一根地叩。
叩得沒有聲音，只有指肚碰著褲面布料的輕微摩挲。
他需要一個電話。
“兄弟，我出去撒泡尿。”
老馬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在這兒坐著吧，別亂跑。”
趙大壯的嘴巴咧了一下，露出一排煙漬牙。
“拉屎也不讓出去？”
老馬沒搭腔。
把小板凳往門口挪了兩寸，挪完之後屁股坐得更正了，兩條腿擺開，膝蓋幾乎頂到門框的兩側。
趙大壯靠回椅背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
臉上還掛著那層笑。
但那層笑底下的東西在往外滲，從嘴角滲到眼角，從眼角滲進兩道往下拉的法令紋裡。
他開始聽走廊裡的聲音。
任何聲音。
腳步聲、說話聲、門響。
什麼都沒有。
那頭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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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頭，劉世林推開了三號病房的門。
陳秀枝坐在床上。
手腕上綁著的那截麻繩已經鬆了，是她自己用牙咬開的活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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