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站起來了，椅子倒了，椅背砸在地上哐噹一聲。
“全是她編的！一個破鞋的話你也信？”
“她跟知青睡，跟劉向東睡，跟誰她都睡，你去村裡打聽打聽，誰不知道？”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高到走廊裡都能聽見。
“她是自願的！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我趙大壯用得著逼她？”
劉世林沒接他的話，從腰後面摸出一副手銬，銬環碰在一起響了一聲。
“趙大壯，你涉嫌非法拘禁和強姦，現在跟我走。”
趙大壯的眼珠子在劉世林和手銬之間彈了兩個來回，身子往後縮了半步，後腰頂在辦公桌邊沿上。
“你不能銬我。”
“你去所裡配合調查，我可以不銬。你要是不配合——”
“我配合，我配合行了吧！”
趙大壯的手往褲兜裡縮了一下，又抽出來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馬站在他左邊，劉世林在右邊，三個人的腳步聲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高一低一亂。
經過住院部走廊的時候，趙大壯的腦袋往左偏了一下。
三號病房的門開著。
陳秀枝站在病房門口，穿著那件皺巴巴的住院服，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頭髮沒梳，散在肩膀上，幾縷貼在臉頰邊。
臉還是白的，但兩隻眼睛是亮的。
趙大壯的腳步頓了，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趙大壯的嘴咧開了，露出那顆發黃的虎牙。
“陳秀枝，你等著。”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往外擠著勁。
“你覺得這就完了？老子告訴你，該蹲號子蹲號子，早晚出來，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賬。”
陳秀枝沒動，也沒說話。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他被兩個穿綠制服的人夾在中間往走廊盡頭走。
他的肩膀還是橫的，步子還是大的，到了走廊拐彎的地方還回頭瞪了她一眼。
然後拐彎了，人沒了，鞋底子蹭地的聲音也遠了。
走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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