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沒看見路，磕在石頭上了。”
張大爺把手電筒往前湊了湊。
左邊臉頰腫得老高，嘴角裂著，鼻血順著鼻孔淌下來，已經流到下巴。
“我去叫人……”
“別叫。”
孫有才攥住了張大爺的袖子。
“真沒事，張大爺，我自己擦擦就好了。你快回去吧，別在我這兒站著了。”
張大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
他幫著把孫有才扶到灶房裡坐下，臨走前又回頭望了一眼。
“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喊我，隔著一道牆我聽得見。”
“知道了，張大爺。”
張大爺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蟲子又叫了起來。
孫有才坐在灶房門檻上，用圍裙擦臉上的血。
圍裙是粗棉布，蹭過傷口時，火燒似的疼。
他擦完，抬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油燈還亮著，老太太躺在炕上，含含混混地哼了一聲。
孫有才站起來，進屋給她掖了掖被角。
“娘，沒事，睡吧。”
老太太的眼珠轉過來看他，歪著的嘴巴動了動，吐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聽不清。
孫有才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蹲到炕沿旁邊，把老太太伸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
那隻手乾癟癟的，皮包著骨頭，半天也暖不熱。
孫有才在炕邊坐了一會兒。
左臉的傷開始脹痛，眼眶下面那塊腫得發亮，連著太陽穴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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