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山石，車身重重顛了一下，劉世林被這一顛拽回了神。
顛簸扯到了傷處，陳秀枝的眉間擰出一道深痕。
劉世林托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抵住前排座椅，免得她再從座位上滑下去。
“老馬，慢點，穩著開。”
“好。”
老馬攥著方向盤，把車速降了下來，可山路坑坑窪窪，車身還是晃得厲害。
陳秀枝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擠出一點斷斷續續的氣音。
劉世林俯下身，把耳朵湊近了些。
“你說什麼？”
“……抓……”
只有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清。
劉世林卻聽懂了。
窗外的荒山一截截退向車後，劉世林張了張嘴，那口氣仍堵在胸口。
“人會抓到，一定會的。”
他不知道陳秀枝聽見沒有。
她已經再次昏了過去，呼吸發虛，睫毛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發抖。
車子拐進和平鎮衛生院時，輪胎擦過門口的石階，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老馬推開車門，拔腿便往急診室跑。
“醫生，快，救人！”
劉世林彎腰把陳秀枝抱下車，起身時腳下晃了一步，隨即抱著人追了進去。
棉大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她的手腕，麻繩勒出的傷口已經血肉模糊。
醫生和護士推著平車趕出來，看到棉大衣下露出的傷，腳步慢了半拍。
“怎麼傷成這樣？”
“先送進去！”
劉世林把人小心放到平車上，跟著往裡跑。
“病人被非法拘禁，手腳長時間捆綁，腳踝有舊傷，可能還有內傷，人已經昏迷了。”
醫生推著平車往前趕，順手掀起她的褲管。
青紫腫脹的腳踝露了出來，醫生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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