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檢小組長推車過來，清點完最後兩件，抬頭說道：“四十二件。”
這個數字超過了每天四十件的定額。
周桂香正好拿賬本從過道走過，聽見後停了下來。她拿起最上面那條褲子，順著褲縫摸了一遍。
平整，服帖，連線頭都收得乾淨。
“外貿單明天收尾，車間接下來要趕廠服。”
她看著陳秀枝。
“你別再合外貿褲縫，改去做廠服領子。領子的計件高一些。”
旁邊幾個女工立刻豎起耳朵。
廠服領子是精細活，計件也高，平時只交給熟手。
張巧鳳忍不住插嘴：
“主任，領子交給臨時工？要是做廢了，料子可得賠。”
周桂香回頭看她。
“你一天四十件不出次品，我也給你做。”
張巧鳳立刻閉嘴，端著飯盒走了。
陳秀枝收拾著檯面。
“周主任，領子我能做。”
“能做就拿本事說話。”
周桂香合上賬本，“別隻顧著快，轉角不能露線。”
“明白。”
下工後，陳秀枝沒有直接回平房。
她帶來的碎米已經吃空，廠裡的議價飯又貴得嚇人。
食堂一個雜麵窩頭三分錢，還要二兩糧票。
沒有本地糧票，價錢還得往上加。
她手裡還有錢，可錢換不來平價糧。
陳秀枝順著紡織路走了半里地，在一處靠牆的地方找到幾個零散攤子。
天已經暗下來，攤主們都把東西藏在腳邊，只等熟客過來。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在賣紅薯和雜糧面。
陳秀枝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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