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鳳，大清早的，你嘴裡就不能消停會兒？”
張巧鳳撇了撇嘴，沒敢跟組長頂撞，端著缸子走開了。
李萍掃過陳秀枝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她還在發抖的手。
“昨晚沒睡好？”
“屋裡冷。”
陳秀枝說完，終於把線穿了進去。
李萍沒追問，只指了指案臺上的布料。
“新廠服的領子，料子硬，吃針。轉角慢一點，別讓針腳跳出去。”
“我知道。”
縫紉機又轉了起來。
陳秀枝把布料送到壓腳下，腳掌踩住踏板，強迫自己盯緊針尖。
眼皮沉得厲害，針腳在眼前一陣陣發花。
縫到一半，她手上一滑，布料偏了半寸。
針頭立刻在領子轉角留下了一道歪斜的線跡。
陳秀枝心口往下一墜，連忙鬆開踏板。
那道線正落在領子的正面，藏也藏不住。
對面的張巧鳳一直用餘光盯著她。
這會兒見她停手，張巧鳳立刻扯開嗓子。
“周主任！周主任您快來看！”
周桂香正和一車間主任說話，聽見聲音，轉身走了過來。
“嚷嚷什麼？”
張巧鳳指著陳秀枝的案臺。
“主任，您看！我就說領子不能讓臨時工做。她才剛上手，就把料子縫廢了！”
周桂香走到工位前，抓起那片縫壞的領子。
卡其布厚實挺括，做成廠服後領子要立得住型。
也正因為料子硬，針腳一旦縫錯，留下的針孔便格外顯眼。
平整的布面上，那道歪斜的線跡正好落在領子轉角，針腳一歪一扭，怎麼也遮不住。
車間裡停了好幾臺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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