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伸手拿過那片領子，拉開自己的工具抽屜，摸出頂針和繡花針。
“卡其布硬，線拆不好容易拉絲。順著紋路挑，一根一根來，布面還能用。”
話音落下，她沒等周桂香點頭，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低頭拆線。
張巧鳳急了。
“李組長，你這是幹什麼？她自己犯的錯，憑什麼讓你給她收拾爛攤子？”
李萍頭也沒抬。
“她在我二組。她出了岔子，我這個組長也躲不開。”
繡花針沿著布料的經緯線走，針尖撥開縫紉線，線腳一點點鬆下來。
李萍用指甲掐住線頭，輕輕一帶，一小段線便完整地抽了出來。
布面上只留下幾個細小針孔，不湊近看，幾乎發現不了。
周桂香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張巧鳳沒看成好戲，嘴裡哼了一聲，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車間重新響起機器聲。
沒過多久，李萍把拆乾淨的領子放回陳秀枝案臺上。
“針孔我用頂針背面壓過了。不仔細看，瞧不出來。”
她看了眼陳秀枝眼裡的血絲。
“你今天只有半天時間。補好這塊，再把定額趕出來。”
“要是還做不完，明天你就別來了。我親自送你去勞動科。”
陳秀枝看著案臺上的領子，手指碰到那片硬布，又收了回來。
“謝謝李組長。”
“別謝。”
李萍拉開椅子坐下，重新踩動縫紉機。
“我不管你昨晚幹了什麼。進了車間，就拿活說話。扶不起來，誰也幫不了你。”
陳秀枝沒有再辯解。
她把領子送到壓腳下，腳掌踩住踏板。
這一次，針尖穩穩落在該落的位置。
為了趕進度，午休時她沒去食堂。
她去水房接了半缸涼水，把口袋裡最後半塊冷透的紅薯啃完，轉身又回了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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