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陳向東把瀝乾水分的鮑肉一隻一隻擺上風乾間的竹蓆。
大的三頭鮑鋪在最中間那塊竹蓆上，裙邊朝下，肉面朝上，排了十幾排。
小的六頭鮑鋪在旁邊另一張竹蓆上。
陳向東把鮑肉之間的間距留均勻了。
蘇晚枝端著煤油燈站在風乾間門口，橘黃色的燈光把那些鮑肉照得黃潤潤的。
“這麼多，”
蘇晚枝目光從那些鮑肉上慢慢掃過去。
“這些要曬幾天？”
“大的四五天，小的三天差不多。每天翻兩次面，確保兩面都乾透了。”
陳向東拍了拍手上的鹽漬站起來，“等曬到七成乾的時候還要收進缸裡悶幾天。”
“悶？”
“嗯，讓它們慢慢回潮發酵，裡面會變軟變黃，做出來就是溏心。”
蘇晚枝不太明白溏心是什麼樣子的。
“我都沒聽過你這種做法！”
“這是我從書本上學來的，外國的高檔貨都是這麼弄的。”
蘇晚枝看著他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表情點了點頭。
臨睡前陳向東又去晾曬間看了一眼。
海風從板縫裡穿過來帶著夜裡特有的涼意，竹蓆上的鮑肉表面已經沒有了水光。
肉壁的邊緣開始收緊，顏色從乳白變成淺淺的米黃色。
他把通風的縫隙又調大了一點，然後關上門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他爬起來翻第一次面。
蘇晚枝跟在他後面幫他一起翻，兩個人蹲在竹蓆兩邊一左一右地弄，手指頭捏著鮑肉邊沿輕輕翻轉，再擺正了間距，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得滿屋亮堂。
之後幾天陳向東每天翻兩次，傍晚把竹蓆收進屋裡的通風處過夜，白天再搬出來曬。
幾天後小鮑魚已經幹了大半，肉壁硬實有韌性，顏色變成了淺褐色。
大鮑魚也開始脫幹，殼面紋路在陽光下清晰起來，原本圓潤飽滿的肉壁縮緊變薄，邊緣微微卷曲，泛著幹鮑特有的那種淺琥珀色的油潤光澤。
陳向東把曬到七成乾的鮑魚全部收進了備好的瓦缸裡。
他拿乾淨麻布封緊了缸口，把缸挪到儲物間最陰涼的角落。
蘇晚枝站在儲物間門口看著他做這些，他彎腰把缸口又按了按，確保封得嚴嚴實實的，站起來拍了拍手衝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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