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更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然後他向前傾了傾身，額頭抵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滲進我的皮膚。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我分不清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僵在那裡，手抬起來又放下，不知道該推開他還是該拍拍他的背。我的行李箱還立在腳邊，拉桿上掛著我打包好的草莓蛋糕。
他說：“別走。”
聲音悶悶的，從我肩窩裡傳來，像一隻受傷的動物發出的嗚咽。他的手指攥著我睡衣的下襬，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我看著天花板，看著走廊那盞暖黃色的壁燈，看著自己映在對面穿衣鏡裡的模樣——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蛋糕屑，旁邊站著一個喝醉了的、正在發抖的男人。
不是說好了當鹹魚的嗎？
不是說好了拿分手費走人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聞到草莓奶油的味道，還有董霄業身上混著酒氣的、淡淡的木質香。
“你……”
我話還沒說完，董霄業突然抬起頭。他眼眶還是紅的，但是眼神變了，那種渙散的、醉酒的狀態突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讀不懂的、複雜到極點的神情。
他說：“我不是董霄業。”
我：“……”
他說：“至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董霄業。”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大腦飛速運轉，把所有穿越小說、系統文、快穿文的套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等等，”我嚥了一下口水，“你是說……”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和某種我差點以為是溫柔的東西：“我也是穿來的。上輩子，我見過你。”
他把我的手拉過去，放在他的掌心。他掌心裡有一道淺淺的疤，拇指大小，月牙形狀。
“在原來那個世界，”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口的，“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封箱演出那天，站在劇場外面等了我三個小時的姑娘。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把蛋糕舉在胸口，凍得一直在跺腳。”
我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腦海深處，某段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翻湧上來——大雪、德雲社紅事會館的門口、一個抱著草莓蛋糕凍得瑟瑟發抖的姑娘、還有那個最終也沒有出來見她的相聲演員。
“你看到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董霄業——不，應該說他身體裡住著的那個人——微微彎了彎嘴角，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苦澀的自嘲。
“我看到了。可我當時沒下車。”
他頓了頓，眼眶又紅了。
“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所以當我發現自己穿進這本書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你的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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