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被遞到她面前，上面是安霄峰的社交賬號主頁。唐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個頭像上——還是那張熟悉的臉，比高中的時候成熟了一些，輪廓更深了，眉眼間依然帶著那種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的親和力。
然後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了那個據說掛了好幾年的朋友圈背景圖上。
那是一張便利貼的照片，黃色的便利貼，邊角有點皺，上面是圓珠筆寫的字跡，筆畫帶著十七歲特有的工整和認真——
“去瑞士看雪山。”
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唐晚的手猛地一顫，杯子裡的橙汁晃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淡黃色的印跡。
那是她的字。
她親手寫的，親手貼上去的。她甚至記得寫那個太陽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覺得畫得有點醜，但最後還是沒好意思重寫。
她不知道安霄峰什麼時候拍的這張照片，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當朋友圈背景當了這麼多年。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在以一種不受控制的頻率跳動，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現在在哪兒？”唐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聽說今天剛好在咱們這邊有個演出，”陳雯翻了翻手機，“好像就在隔壁那條街的劇場，今晚的場次。”
話還沒說完，唐晚已經站起來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滿桌的人齊刷刷地看向她。唐晚的臉騰地紅了，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包就往門口走。
“哎，晚晚你去哪兒——”
“出去透口氣。”
她幾乎是跑著出了餐廳。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溫度，吹得她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她站在餐廳門口的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裡的心跳依然震耳欲聾，像一面被敲了十年終於發出聲音的鼓。
隔壁那條街。劇場。今晚。
唐晚攥著手機，指腹在螢幕上懸了又懸，最後還是點開了打車軟體。
有些事情，十七歲的時候不敢做，二十五歲總不能還當縮頭烏龜吧。
劇場不大，門口的海報上印著今晚演出的資訊。唐晚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安霄峰。海報上的他穿著大褂，手持摺扇，笑容明亮，和記憶裡那個站在元旦晚會舞臺上的少年一模一樣，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她買了最後排的票，找座位坐下的時候演出已經開始了。
臺上的安霄峰正在說一段單口相聲，聲音清朗，節奏精準，包袱一個接一個地抖出來，臺下笑聲不斷。唐晚坐在黑暗裡，看著他站在燈光下的樣子，覺得時間好像從來沒有流逝過。
他還是那個發光的人。
她喜歡這件事，隔了整整八年，又一次清晰而銳利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演出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唐晚坐在座位上沒動，看著演員們謝幕退場，看著觀眾陸續起身離開，看著舞臺上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著後臺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人不多，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大概以為她是來找人簽名的觀眾，也沒攔著。唐晚一路走到休息室門口，隔著半開的門，看見安霄峰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鏡子前，大褂還沒換下來，手裡拿著一瓶水正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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