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突然上前一步,眼淚“啪”地砸下來,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他垂下眼眸,睫毛溼成一片,聲音委屈得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媳婦,你不想要我了嗎?”
我愣住了,手裡的包袱差點掉下去。他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又怕弄疼我,僵在半空,手指蜷縮著。
“我知道這裡偏,日子苦,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他越說越急,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可我會改,我學手語,我多賺錢,我……你別走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歡這裡,我們回城裡,我求師父給我調回去,別走……”
他語無倫次,嗓子都啞了,哭得像個孩子。
我鼻子一酸,趕緊把包袱往他懷裡一塞,騰出手來比劃:
“我沒有要走。”
他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那這衣服……”
我紅著臉,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又比劃:
“這些衣服不穿了,想賣了,或者改一改,給孩子做衣裳。”
他呆呆地看著我的手,又看看我的肚子,整個人像被定住了。過了好半天,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孩……孩子?”
我點頭。
他又確認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圓:“我要當爹了?”
我繼續點頭。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抱起來,轉了兩圈,又突然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來,像捧著個易碎的瓷瓶。他蹲下身子,把耳朵貼在我小腹上,嘴裡唸唸有詞:
“寶寶,我是你爹,我叫王龍平,是德雲社說相聲的,以後爹教你繞口令,教你太平歌詞……”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了。他抬起頭看我,眼淚糊了一臉,卻笑得比哪天都開心:
“媳婦,謝謝你。”
我抬手替他擦眼淚,比劃:“傻子。”
他一把將我的手包進掌心,貼在胸口,認認真真地比劃:
“我王龍平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
那天晚上,他非要把舊衣服一件件放回櫃子,說:“不賣,我媳婦的衣服誰也不許動。孩子的東西我買新的,我多賣力氣說相聲,攢錢。”
我笑著看他忙前忙後,心裡又酸又暖。我知道,這個傻子會為了我去學一整個世界的語言,會為了我賣掉最寶貝的漁船,會因為我一個收拾包袱的動作哭得像個孩子。
但我再也不會讓他哭了。
後來孩子出生,他比我還緊張,抱著小小的女兒,整夜不敢閤眼。他給孩子取名叫王念恩,說:“念念不忘,是你娘給的恩。”
他學會了更多手語,還纏著我要學“媳婦最好看”“媳婦辛苦了”。孩子在搖籃裡咿咿呀呀,他就蹲在旁邊,一遍遍比劃:“叫爹,快叫爹。”
我坐在燈下,看著他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老天爺對我也沒有那麼壞。
。人的我懂讀子輩一用會,個一我了給卻,話說能不我讓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