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四百石的體量，光靠鏢局那幾輛破馬車，恐怕要運到地老天荒。
裝卸完畢時，恰逢鄉軍返程。
秦起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末尾，順便吩咐將林靜從客棧接出，併入鄉軍隊伍一同回村。
林靜本就喜歡熱鬧，車廂裡塞滿了孩童嬉鬧的聲音，她倒也樂得清閒，跟著隊伍一路談笑風生。
顛簸的馬車上，趙明河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嘴裡唸唸有詞。
“老大，這事兒不對勁啊。”
趙明河停下動作，一臉困惑地看著秦起：“我剛才反覆盤算過了，就這價格把粗鹽運回去再轉手賣出去，連油錢都賺不回來。
那些安康縣的鹽商，看著也不像做虧本買賣的主兒，他們到底圖什麼？”
雖然縣裡兩家鹽商的規模不及秦起，但日子過得滋潤是真真切切。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描淡寫地說道：“若只賣粗鹽，自然是一分不賺。”
“尋常鹽商之所以能獲利，全靠後續工序。”
秦起目光深邃，“他們將購回的粗鹽重新進行萃取提純，轉化為高附加值的產品。”
小商販縱然愚鈍，卻也懂得依樣畫葫蘆。
既然源頭鹽田就有曬制工藝，回家尋一處高地，重新搭建曬池，便能從粗鹽中提煉出少許珍貴的雪鹽與白鹽。
粗鹽只是引流品，真正的暴利藏在精鹽之中。
技術壁壘，才是這道商業鏈條的核心。
至於為何源頭鹽田不自行提純？秦起心中冷笑，答案不言而喻。
趙明河眉頭緊鎖，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賬目邏輯。
“小鹽商或許不懂行，但大鹽商絕非池中之物。”
“一旦有人發現地下暗湧的鹽泉，那便是挖到了永不枯竭的金礦。”
“既然動動手提一桶水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滷水，何必還要耗費柴火、人工去重新熬煮？”
“這簡直是捨近求遠，得不償失。”
“更何況，即便費盡周折提煉出的雪鹽、白鹽，其總產量也遠不如直接取用的天然滷水來得豐厚。”
這番話擲地有聲，趙明河撓了撓頭，細細回味，竟覺得無懈可擊。
“那你砸出去的那三千六百兩白銀，究竟要猴年馬月才能回本？”
雖然心裡清楚寶器軒那邊還有額外的分紅，但這三千多兩真金白銀，對於普通人家而言，無疑是一筆鉅款，看得趙明河心頭都在滴血。
秦起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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