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反對，是因為那是季明哲自己的選擇，我管不了。他是我弟，他什麼樣我最清楚。心軟認死理。你要是真心對他，我沒什麼可說的。
可你要是把他帶壞了，不管是感情上，還是生活方式上，我不會放過你。”
“姐姐，我煙癮是大了點。但我不賭，不玩，不在外面亂來。我這個人沒那麼多毛病，就是煙抽得兇。”
“我對季明哲是真心的。從我第一次見他到現在，我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我不會讓他在這段關係裡吃虧。”
“姐姐，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慢慢看。日子長，我經得起你的考驗。”
她不太懂。
她不懂這種感情該怎麼算，不懂蔣森那些話裡有幾分真假，也不懂季明哲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還瞞了她一年多。
“你們的事，我不多插手，路和人都是自己選的。”
“謝謝姐姐。”
季詩情起身走到次臥門口，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
窗簾半掩著，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上那道蜷著的輪廓上。
季明哲睡得很沉，季詩情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沒出聲。
季家出事那會兒，不止她一個人難受，季明哲也沒好哪去。
那段時間他身體差得厲害，動不動就發高燒，半夜燒到三十九度多，嘴唇發白，連話都說不清楚。
安琴那會兒忙得腳不沾地，公司、律師、債務、人情，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根本顧不上他們。
於是便把季明哲和季詩情託給了福叔看顧。
福叔是個忠厚人，管吃管喝管接送，樣樣都盡力，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心思沒那麼細。
醫院那幾晚，都是季詩情守在床邊。
她把毛巾浸了涼水，一遍一遍地替他擦額頭，擦手心，擦腳心，半夜困得撐不住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會兒，聽到他咳嗽一聲就醒。
那些夜晚她記得很清楚，醫院走廊裡的燈總是亮著，冷白色的光，照得人無處躲藏。
季明哲燒得迷糊的時候會喊“姐”，她就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跟他說“我在”。
那時候她自己也才十幾歲，那些夜裡她沒怎麼睡過，白天還得照常去京都一中上學。
累是真的累，可那時候她覺得，弟弟只剩她了。
安琴在忙，福叔不夠細心，季家能替他扛著的人，只有她一個。
她是弟弟唯一的頂樑柱，她不能倒。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床上這道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輪廓，心裡那點火氣和無奈慢慢被那道記憶壓了下去。
蔣森走過來問道：“姐姐，這附近有商場嗎，我想去給季明哲買幾套棉服，他這次回來沒帶什麼厚衣服，我怕他冷。”
季詩情抬起手指了指對面那棟樓的方向：“對面那棟就是商場，你要去就去吧。我累了，要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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