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開荒。災年被送去開荒，那地方連壯勞力都活不了幾年，他這把老骨頭去了，跟首接槍斃有什麼區別？十死無生。
“一千塊！”閆埠貴一把抓住孫大壯的手，老眼裡的淚花在打著轉，“一千塊！大壯，一千塊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孫大壯沉默了一秒。一秒對閆埠貴來說，比一個世紀還長。
他抬起手，拍了拍閆埠貴的肩膀，點了點頭。
“老閆，還是識相的。”
閻埠貴長長鬆了一大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後背整件衣服都被冷汗打溼了。
一千塊，一千塊啊！他攢了多少年才攢下來的！
他的心在滴血，但是但是隻要保住了工作就行。錢花了還能再賺回來，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他一遍遍在心裡勸自己，靠這話勉強壓住快要崩潰的情緒。
孫大壯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還杵著不動的其他人，眼睛一瞪，怒吼道：“怎麼？你們不動手？難道全是易中海的同犯？”
這話一齣，院子裡所有人如同潮水般湧向易中海。
一開始，他們還有些放不開。拳頭落下的時候收著勁，腳踢上去的時候留著分寸，畢竟這是曾經的道德模範，曾經的一大爺。
他們習慣了在他面前低頭哈腰，習慣了被他管教訓斥。可打著打著，那股子拘謹就沒了。
有人踢到了易中海的肋骨，有人踹到了易中海的腰眼，有人一腳踩在易中海的石膏手上，石膏碎了，露出裡面青紫變形的手腕，易中海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們越打越來勁。那些年被易中海壓著的怨氣、被易中海說教的不爽、被易中海的道貌岸然噁心到的不痛快，全都藉著這場拳腳發洩了出來。
最後還是趙公安看不下去了。他衝上去把眾人拉開，伸出胳膊擋在易中海前面，聲音提高了幾分。
“行了！再打就打死了！”
眾人喘著粗氣退開。易中海蜷縮在地上，己經沒有人形了。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裡往外冒血沫子，衣服被扯得稀爛，兩隻布鞋早不知道踢到哪兒去了。
趙公安讓人找了一輛板車，把易中海扔了上去。
易中海仰面躺在板車上，看著天，天上的雲慢慢悠悠地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要坐牢了，要被遊街了。別說養老了，他能不能從牢裡活著出來還是個問題。
孫大壯看著板車上的易中海，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種懲罰，才是對這個老絕戶最好的懲罰。
死太便宜他了，讓他活著，讓他受盡屈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切化為烏有。
王主任站在孫大壯身後，臉上陰晴不定。
易中海完蛋了，這個文明大院出了搶劫犯，他這個街道辦主任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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