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看了趙公安一眼，轉身推開了東廂房的門。
趙公安跟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還沒開口，孫大壯就毫不客氣地質問。
“你為什麼要單獨問我？”
趙公安一愣。
孫大壯沒等他回答，嘴角往上一挑，補了一句：“你不會也想屈打成招吧。”
趙公安心裡一驚。
他幹公安這麼多年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嫌疑人。
進了屋子對著穿制服的，多少都會有點緊張。
平時都是他給別人下馬威，今天倒好，這小子一上來先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他定了定神，臉上掛了個笑，擺擺手說：“你別想太多了，就是一次普通的走訪調查。”
“既然這樣。”孫大壯往身後的牆上一靠，“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吧。”
趙公安從兜裡掏出本子，翻到空白頁，筆尖點在紙上。
“聽說你昨天和院裡的人發生了衝突？是什麼原因？”
孫大壯臉色瞬間沉得發黑，雙眼翻湧著著洶湧戾氣。
“我恨不得吃了他們的肉。”
“剝了他們的皮。啃他們的骨頭。喝他們的血。”
趙公安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恨意，讓他後脊樑骨躥過一道涼氣。
孫大壯抬起手，環指著自己這間破屋子。
“他們搶我的房子。搶我的錢。搶我的糧食。你看看這個家，家徒西壁啊！”
趙公安沉默了兩秒，把筆重新按在紙上。
“你為什麼不報案呢？”
孫大壯怒視著趙公安，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昨天沒報嗎？公安來了！那群畜生團結在一起，嘴裡沒一句實話！再加上外面那個王主任捂著蓋子，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趙公安看著孫大壯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那個關於嫌疑人的天平，正在一點一點地傾斜。
他從進院子開始就一首在暗中觀察孫大壯。
從王主任當眾質問，到他把王主任罵得狗血淋頭，再到剛才這一番話，孫大壯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一點心虛躲閃。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閃躲，只有一股子壓不住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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