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縣丞竟真犯起了沈吟。
“大人，你別聽她扯臊淡。”卿巧巧單手掐腰，氣勢洶洶，“邢婆子，我且問你，那人向你打聽何人？剛才你可是紅口白牙地說他打聽一個叫趙燕燕的女子，怎的他剛跟你打聽完趙燕燕就往我家去了，是不是你在中間說了什麼？”
轉頭又衝蘇縣丞道：“大人，這婆子與我有仇，她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四十好幾的人了尚未娶妻，在我寡居時曾深夜潛入我院中，行猥瑣之事。被彥青和長霄逮個正著，送進牢裡關了幾日。這婆子因此記恨上我，一得機會便尋我的不自在。那男人找人，必然打探過許多人，怎的剛問完她便跑到我家裡去了？大人明察，切莫冤枉了小婦人。”
聽完卿巧巧一番辯白，蘇縣丞覺得有道理。便轉頭問邢婆，“周娘子的話你聽到了，你怎麼說？”
那婆子支支吾吾，半晌才吐露實情，“我聽那位蔣相公的形容的女子，倒是與巧娘十分相符，吃他纏不過，告訴了他巧孃的住址。”
“你剛剛也說了，他形容的女子瓜子臉，長相嬌媚，身材圓潤。街上這樣女子閉著眼睛也能數出幾個，你怎的就指著我說？”
邢婆說：“他也說了，那女子是外縣來的，嫁到本地最長不超過三年，便只有你一個相符的。”
這句正戳在卿巧巧要命處，卿巧巧臉一下子白了，楞了一瞬，放聲道：“好啊，原來欺負我是個沒根基的人！”
她一鬧，眾人自然地忙不疊地安慰她。
蘇縣丞道：“周娘子你莫哭，案子還在調查，也不是說你見過這個人人就是你殺的。”
“這不是別有用心往我身上引麼。真個黃泥巴落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刑婆子在旁接一句，“是與不是的，誰還聞不出味兒來。”
卿巧巧不理她，拈帕子蘸淚，只同蘇縣丞對付，“我最是知道你們縣衙辦案，查來查去又查不明白，為了好交差，隨便抓個替罪羊。誰叫我倒黴，捱上了邊兒，沒的也說成有的，白的描成黑的，誰替我做主。”
“周娘子話可不敢這樣說，本縣秉公執法，斷無冤枉清白之人的道理。”又點周彥青，“彥青，你倒是勸勸你家娘子。”
周彥青冷聲道：“少說兩句。”
卿巧巧帕子捂眼，“少說兩句？說了人家猶往我身上潑髒水。都像你跟個鋸嘴葫蘆似的，還不叫人把我吃了？”
蘇縣丞孟長霄不約而同看向周彥青，目光泛著絲絲同情。
最後還是蘇縣丞提議去停屍房認屍把這節折過去了。孟長霄領著繡春兒卿巧巧等人走在前面，蘇縣丞周彥青落在後面。
蘇縣丞道：“周娘子名不虛傳，彥青，難為你了。”
周彥青道：“她只是在外人面前凌厲了些，在家裡很乖巧。”
蘇縣丞見周彥青這麼說，表示理解。畢竟他在衙裡威嚴慣了，怎好承認自己怕老婆。他理解，他都理解。
……
到了停屍房門口，卿巧巧說什麼不肯進去。
“我又沒見過那人，我有什麼好認的？”
蘇縣丞勸道：“還是進去瞧瞧的好，保不準周娘子在什麼地方見過，給忘了。”
卿巧巧道：“我聽人說他的頭叫人砸爛了，怪嚇人的。”
蘇縣丞說到時大家一起進去，叫她不用害怕。
卿巧巧還想再叭叭幾句，被周彥青瞪了一眼，不做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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