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巧巧哽咽道：“是我惹的麻煩嗎？分明是麻煩找上了我們，你不說去抓曾福來與我出氣，反而勸我忍氣吞聲，你還是我的丈夫嗎？”
“我當然是你的丈夫，只是這件事咱們沒必要跟他較勁兒。況且曾福來沒出面，只要他咬死不認，後面的事很難辦。我不打算再糾纏下去，你出一口氣，他出一口氣，這事沒完了。巧巧，我們安生過日子好嗎？”
“是我不安生嗎？分明是人家不讓我們安生。”卿巧巧說著又哭了，“都被欺負到頭上，你看看這屋子給砸成什麼樣了，你叫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周彥青道：“依據《大明律》這房子的確是曾家的，你既改嫁，合當歸還。”
卿巧巧一顆心給他氣得撲通撲通，“什麼《大明律》，法理之外還不在乎人情呢，我不管，這房子是我的，誰也別想拿走。我還是那句話，他曾福來想要這房子，等我死了！”
說完幽怨地瞪了周彥青一眼，“虧你還在縣衙裡當差，一點兒不能替我做主，反向著外人說話，我白嫁了你了。”
撲在枕上，嚶嚶的又哭了。
聽見哭聲，吳嬸子進來了，“這是怎麼了，小兩口怎麼聊的，還把人聊哭了？”
這時候門口來了個衙役，不用說是來找周彥青。他今天實在分身乏術，便衝吳嬸子道：“有勞嬸子照顧巧巧，衙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卿巧巧聽說他還要走，心裡委屈憋悶，一口氣吼出來，“你走吧，我只當沒你這個丈夫。”
吼完人撲到吳嬸子懷裡，“嬸子，我撞了哪門子邪非要嫁漢子，嫁了又不能替我做主，我的命好苦啊。”
周彥青聽見她這兩句話，身形一頓，終究沒有回頭，反而加快腳步去了。
卿巧巧見他這樣冷硬，哭的更厲害了。
吳嬸子和其他街坊幫著卿巧巧收拾了大半日，至少看得過去了。至於破掉的窗子，瘸腿的桌几只好等明日再找匠人修繕。
卿巧巧這一遭災，最解氣的要數邢婆子了。一天往來七八趟踅摸，專一站在牆根下聽音，得知卿巧巧吃癟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該！小賊淫婦，你也有今天。”邢婆子啐道，“平時淨會咬尖兒，得意沒邊兒了，這會兒知道哭了，哭的日子還在後頭哩！”
*
夕陽西陷，暮色悄然而至。
周彥青結束了一天的公事歸家，巧巧正跪在地上擦地。
周彥青把賣來的吃食放到桌上，發現桌上堆滿了各色吃食，有艾窩窩、煎麵筋、蒸餅，還有兩盆燉菜。料想是街坊四鄰送的。
巧巧把抹布在水盆裡擰了擰，端起水盆要去倒了，周彥青接過去，“我來。”
卿巧巧也不和他爭，轉身一屁股坐在床上。周彥青倒了髒水，又打了一盆清水進來，就著清水淨了手，擰了一條幹淨手巾遞給卿巧巧。
卿巧巧胡亂擦了擦手，擲回水盆子裡。
她眼睛還是腫的，狀態也不十分好，就那麼呆呆坐著不說話。
周彥青口渴，想倒杯水潤潤喉，臨了發現茶壺沒了。
不得已回到床上，靜了有一刻鐘，周彥青再次開口，“我們在貓兒巷另找一間房子，這間房歸曾福來。此外我叫他給你賠禮道歉，打砸東西的損失也由他賠，從此咱們兩家各不相干，你看成嗎？”
卿巧巧聽在耳朵裡，半晌不作聲。
突然來一句，“嫁漢子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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