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黏牙】
豔陽高照,曾嫂子坐在房簷下挑豆子,心裡想著事,不免愁雲籠罩。
看見自家光著上身兒,睡眼瞇瞪的漢子打房裡出來,不由得問,“孩兒他爹,咱這事兒做的是不是太過了?”
曾福來扣著肚臍眼問:“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你叫你那幾個狐朋狗友上弟妹家裡打砸,我昨晚想了一夜,越想越不安生,她再醮那漢子可是縣衙裡的捕頭,萬一追究起來……”
“我已經叫胡三兒他們躲了,你放心吧,你不說沒人知道。婦道人家就是膽小。別說他沒找上門,找上門了又能奈我何?一個小小捕頭罷了,縣令也饒不過一個理字,咱們佔理。”
“本來是咱們佔理,可是叫你這麼一鬧,變得不佔理了。”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去,給我盛飯去。”
“別人吃時你不吃,這不早不晌的要吃飯了。”婦人嘴上抱怨,還是丟下了手頭兒的活兒伺候男人吃飯。
曾福來不管什麼時節,吃飯時向來佐兩杯酒,這會兒飯菜上桌,一口小酒抿上,暢意極了。同妻子說:“你等著吧,不出三天她保準兒還咱們房子。”
“她要是不還呢?”
“她不還今後別想過安生日子。”曾福來拍案。
曾嫂子心裡頭惴惴的,總怕出事。但見曾福來興興頭頭的,又不敢多嘴勸他。外面繼續挑豆子去了。
卿巧巧明面上拗不過周彥青,暗地裡還是跟他慪氣,不大愛理他,說話時夾槍帶棒,不像前陣子一口一個“哥哥”叫的甜了。
這不打緊,打緊她做飯也開始敷衍了。昨個兒下值回去,等待周彥青的就是一碗冷疙瘩湯,問她吃沒吃,她說:“唔,我肚子餓,先吃了,那是給你留的。”
可是據他看這碗疙瘩湯分明是她剩的。
周彥青意識到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兩天縣裡不安生,行竊的、打架鬥毆的,意外傷人的……林林總總各種事件加在一起,周彥青總是不得空閒。
這日終於得了喘息想著親自去一趟曾家,把曾家和巧巧的事解決了。
問孟長霄打探曾福來的住址,孟長霄說了。緊跟著問,“頭兒,你真想把房子給了那曾福來?”
周彥青說:“為了一座房子結下樑子不值當。”
“那他也不應該叫人上門打砸呀,這樣給了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頭兒,我跟你說實話,那人就是個無賴,見便宜就上。他見你的便宜好佔,日後纏上你甩都甩不脫。還惹嫂子不高興,到處派你的不是,何必呢。”
“她派我什麼不是了?”
提到這個,孟長霄不禁笑了,“嫂子逢人就說,嫁漢子有什麼用,又不能替她做主,還不如嫁只棒槌。棒槌還能打人哩,漢子只會一味勸她忍氣吞聲。”
說得周彥青也笑了。他可以想象卿巧巧說這話時的語氣神情。
孟長霄接著說:“嫂子上次就擱他手上吃過一次虧,這是第二次了。別說嫂子鬱悶想不開,我都替她鬱悶。”
周彥青皺眉,“這是何意?”
孟長霄見周彥青不知,一股腦兒地全跟他說了。原來曾福來是個賭棍,一有錢就去賭,身上常年揹負賭債,把父母都給氣死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弟弟曾福生不與他親近。兩兄弟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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