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幕遮》【35.引誘】(1)

【35.引誘】

是夜，夜風剪剪，淡月朦朧。

卿巧巧翻來覆去睡不著，只是烙餅。

周彥青不由得問：“有心事？”

卿巧巧不意給周彥青吵醒了，心虛道：“哪裡就有心事了。”

周彥青道：“自打她來家，你便心神不寧。”

這個“她”是誰，不消說。

卿巧巧不作聲。

“她打算呆幾日？”周彥青問。

“我沒問。”說完解釋，“這種事怎好相問，倒像我趕她。”

身旁半晌沒言語。

卿巧巧道：“我睡不著，沒的帶累你。我去東屋和她睡。”

家裡東屋是炕西屋是床，卿巧巧通常夏天睡西屋冬天睡東屋。這次玉瓶來，特意把東屋收拾出來給她睡。

卿巧巧剛起身，周彥青的胳膊橫伸過來擋了一下。女人被摟到懷裡，頭頂傳來不容易拒絕的聲音，“就在這睡。”

卿巧巧楞了一瞬，順從地躺下來。

第二天打發走周彥青，卿巧巧對玉瓶說：“我想好了。”

“哦，這麼快？”

卿巧巧道：“依你昨日的說法，還是要幹行院的營生？”

“你不喜歡也可以照你的法子來，只是不能嫁這等人了，費了半天勁兒，落到手也只有幾百兩銀子，有什麼勁兒。咱們要幹就幹一票大的，然後就此隱退，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兩姐妹設法開一間什麼館子，賴以維持生計。”

卿巧巧嘆道：“之前是我太天真了，單憑我們做不成事，我們也不能一處過活。兩個女人會招惹閒話，會吃人算計。姐姐不知，在你來之前，我們這剛發生一起家奴聯合外人圖謀主母殺人竊財的案子。她一個寡婦，家裡六七口人，只因為沒有男人就叫人圖謀，咱們……咱們更不成了。”

“辦法總是多於困難。她是她，咱們是咱們，她遭人圖謀咱們就得遭人圖謀？你膽子也變得忒小了。”

卿巧巧笑意飄零，“也許吧。”

玉瓶見巧巧心思淡淡，依然沒有放棄遊說，“你固然有你的道理，可你有想過以後嗎？顏色終有衰敗之時，咱們年紀不小了，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幾年？不能不為以後考慮，到了人老珠黃的那一天，你打算怎麼辦？”

卿巧巧一下子被問住了，是啊，怎麼辦。曾經的她以為這個問題離她很遙遠，遠到永遠也不需要面對，可是十年光景一晃眼兒就過去了。等到了那一天，她該怎麼辦？

玉瓶趁機抓住她的手，“小蝶，跟我走吧，趁我們還有餘力絞殺，盡情地絞殺。等到老了、絞殺不動了的那天，我們就相依為命。”

卿巧巧慢慢撥開她的手，背轉過身子，“我才不和你吃對食兒。”

“你這丫頭，記我的仇哩。”

卿巧巧道：“我哪裡知道等你有了錢會不會甩掉我，拿去填什麼書生才子。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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