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吧。”周彥青沒有否認。
“既然你那麼信奉你的神明，為什麼因為我懷孕就可以放棄殺我？你那會兒怎麼不信奉了？”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無權裁奪一個尚未出世的生命的生死。”
卿巧巧給他氣笑了，這麼荒唐荒謬的事，他還能自圓其說。
“那你就可以裁奪我的生死了？誰允許你這樣做？”
周彥青淡淡地看著她，說不上什麼表情，“不需要人允許，我這樣做僅僅因為我做得到。”
一股令人寒毛直豎的冷峻寒意自腳底板升起，直透心扉。
卿巧巧知道他做得到，他向來很辣無情，可以上一秒在溫存，下一秒動手殺你，不帶有任何猶豫。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卑微地祈求他，她的胸腔被憤怒和傷心填滿了。
“那你就再殺我一次好了！”她取來他的刀，塞到他手裡，“來呀，朝這裡捅。”
她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你知道我怕疼，你利落一些，也不枉我們夫妻一場。來呀，你動手呀。早晚要殺我，就乾脆利落地殺掉好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她抓著他的手，往自己心口，“還是說你不喜歡這個位置，那你喜歡哪裡，脖子嗎？一刀割斷我的脖子好了，你動手呀！”
她發瘋了一般捶打他的身體。
不妨“啪嗒”一聲，一對杯筊從他懷中滑落。
杯筊上銀角宛然如新，那是她親眼看著銀匠鑲上去的，如今目睹舊物，回憶起兩人過往的時光。卿巧巧撲在地上，崩潰大哭。
她的眼睛真的變成了泉眼，有流不盡的淚。
哭到一半突然衝他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負心漢！”
撲到地上又是哭。
哭到眼睛脹痛，用力揩了揩，可憐兮兮地問他，“真的不能放過我嗎？”
她膝行過去，捏著他的衣襬，淚雨漣漣哀求，“你有點喜歡我的是吧，不光是為了孩子。我留下來，再也不走了，你放過我吧。”
周彥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的彎腰拾起地上的杯筊，轉而塞到卿巧巧手裡。
“我給你一次問神明的機會。”
“狗屁神明！”卿巧巧勃然大怒，一巴掌打掉杯筊，“你要我把我的命運交給兩塊朽木？我才不要那狗屁不通的神明來決定我的命運，周彥青，我要你捫心自問，真的想殺我嗎？”
“我想不想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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