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側頭看了一眼蹲在路邊啃草根的老黑,老黑也正仰頭看著那十個礦工。
“這詞條還真管用。”林恩壓低聲音說。
“才一個時辰,”老黑把草根吐出來,耳朵往漢克的方向轉了轉,“走山路都能走出隊形來,你那藍色精良沒白抽。”
漢克又帶著隊伍練了兩次突刺。
第二次的時候前排有個人腳步沒跟上,刺出去的時候慢了半拍,矛頭差點戳到前面同伴的後腰,被漢克一把按住了矛杆。
漢克沒有罵他,只是把他的站位往後調了半步,讓他重新刺了一遍。
第三次突刺,所有人都刺齊了。
林恩繼續往前走,把這一幕存進腦子裡,同時心裡默默把“小隊長”這個詞條的實際效果往前提了一個檔次。
之前抽到這個詞條的時候,他以為就是個基礎的團隊光環,現在看來它不僅是賦予領導者本身的知識和能力,還在持續影響被領導者的學習速度和協同本能。
漢克一個從來沒帶過兵的人,一個時辰之內把這十個昨天還在礦道里爬行的礦工練到了行進間突刺不傷隊友的地步。
這種效率放在正規軍裡也許不算什麼,但放在一群剛扔下十字鎬的礦工身上,已經足夠讓他對接下來鐵脊鎮的行動多幾分底氣。
隊伍走到後半夜,月亮偏西,林恩下令原地歇了一個時辰。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繼續出發,走到鐵脊鎮外圍的密林邊緣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漢克在路上又練了幾次行進間突刺和簡單的兩列變一列的隊形轉換,等到隊伍在密林邊緣趴下隱蔽時,那十個人的動作已經有了幾分正規軍的影子。
林恩蹲在密林邊緣的一棵橡樹後面,把老黑從地上撈起來:“進去轉一圈,看看什麼情況。教堂、城堡、廣場,三個地方都摸一下,重點是女巫還在不在地窖裡,騎士和傳教士還在不在教堂。”
老黑甩了一下尾巴,從林恩膝蓋上跳下來,鑽進灌木叢裡不見了。
林恩靠在橡樹上等,他估摸著以老黑的速度,來回加上打探,少說也得小半天。
結果不到一個時辰,灌木叢裡就響起了熟悉的窸窣聲,老黑從一片野薔薇後面鑽出來,嘴邊的毛上沾著不知道哪來的麵包渣,狗臉上的表情介於“出大事了”和“這事說出來能讓你把下巴驚掉”之間。
“這麼快?”林恩皺了皺眉,“你都打聽出什麼了?”
“還打聽呢。”
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嘴邊的麵包渣,用一種“這訊息根本不需要打聽”的語氣說道,“整個鐵脊鎮都快炸鍋了,我都不用進教堂,隨便往路邊一蹲,來來往往的人全在說這事,還有人以為我也是來看熱鬧的野狗,扔了半塊麵包給我。”
“什麼事?”漢克從旁邊湊過來,手裡的撬棍還攥著。
老黑用後腿撓了撓耳朵,不緊不慢地說:
“昨天傍晚,一個會火系法術的女巫大搖大擺走進鐵脊鎮,直接上了城堡,守門的衛兵連攔都沒敢攔,據說她手一抬,一團火球把城堡門楣上的禿鷲旗給燒了,然後她徑直走進去,把大管家從議事廳裡揪出來,當著好幾個僕人的面拎著他的領子拖出了城堡,騎士和傳教士接到訊息趕到的時候,人早沒影了,女巫臨走前留了一句話,說教會和騎士要是不放了她的同伴,鐵脊鎮的貴族一個都活不下來。”
林恩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微妙的表情,是那種“這個操作怎麼這麼耳熟”的表情。
“這不就是我的計劃嗎?”
他一拍膝蓋,“闖進城堡,挾持貴族,用貴族的命逼教會放人,我前幾天在城堡裡蹲了兩天就是想幹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