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笑道：“大哥，我倒是覺得，總旗大人很合我的脾氣，這番話說的解氣。就應該顛覆一下這個天下！”
盧劍星搖頭嘆道：“你我兄弟如此說來無妨，但萬萬不可與外人說，回頭我們去見一下張英，打探一下總旗大人在獄中的情況。”
……
乾清宮西暖閣內，嘉靖來回踱步，王承恩在一旁候著，一直在小心地觀察皇帝的神色，今日葉賢一番暴論，皇帝應該龍顏震怒才對，可是他看起來，似乎沒有多少怒意，神色不喜不悲。
王承恩從小跟隨信王，卻從來沒見過信王有如此深的城府。
“伴伴，你說，葉賢是忠是奸？”
王承恩思索片刻，道：“是個忠臣，但是，心裡裝的卻不是大明。”
嘉靖嘆道：“那你說嘉靖年間的海瑞，是忠臣是奸臣？”
“要奴婢看，海瑞是個諫臣！”
嘉靖打開了窗戶，吸了一口門外的涼氣，道：“是啊，諫臣，要我看，海瑞和這位葉賢，一樣的天真，海瑞是上了年歲，又臭又硬，這個葉賢，若是好好教教，或許是個人才。”
王承恩將袍子披在嘉靖的身上，道：“陛下，您要收一個天子門生？”
“葉賢可比文武百官有意思多了，朕看他的眼神，好似帶了一種傲睨萬物、洞察天下的底色，此子有想法，但不能讓他自己去胡思亂想！”
嘉靖現在有滿腦子的算盤，苦於沒有執行能力的人，葉賢這個人似乎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伴伴，他在詔獄之中，好吃好喝養著，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另，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細。”
“奴婢遵旨，陛下，天亮了，關上門窗吧。”
“朕的身子骨，朕知道！”
……
北鎮撫司詔獄藏在錦衣衛衙門最深處，要穿過三道厚重的鐵門，拐過四條漆黑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滲著冷水，青苔長在石縫裡，踩在溼滑的青石板上，腳步聲會被悶聲彈回來，像有無數雙眼睛貼在牆後看。
押解葉賢的兩個校尉沒敢上枷鎖，也沒推搡，只在前面提著燈籠引路。
獄丞滿臉堆笑地應著，親手開啟最裡側一間單人牢房的鎖，鐵鏈嘩啦啦響，鏽跡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葉總旗，委屈您幾日。”獄丞側身讓他進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小的們都知會過了，沒人敢來擾您。三餐按時送，要水要燈，只管招呼一聲。”
葉賢聞言這才鬆了口氣，皇帝沒有殺自己的意思，從他這個行為來看，其實心裡是認可自己的這番言辭的。
不過，這個崇禎皇帝，和史料記載、後世影視形象，完全不一樣，這個時候的崇禎應該為了財政滿腦門子官司，他會增加百姓賦稅的。
國內天災人禍，外敵虎視眈眈，財政上，崇禎面對的是兩頭堵的困境，“不集兵無以平寇，不增餉無以飽兵“，說白了就是，不增加賦稅，邊軍立刻散；加派賦稅，百姓更沒有活路了。
可是這個崇禎似乎一點兒都不愁沒錢呢？而且，他的外在氣場，一點兒都不像個十來歲，年輕氣盛的皇帝，簡直就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這個崇禎一點兒不像歷史上的崇禎，媽的，後世看過的那些史書，真就是當代人意淫？一句真話沒有？
唉，且行且看吧……
